戚云清独自站屋内看着窗外的景色,不自觉回忆起白日的倩影,嘴角微微上扬,数日的阴霾,尽扫一空。
竹海一边更换油灯,一边打量着形似翘嘴鱼的少爷,乐道,“少爷今日很高兴。看来是很满意这桩婚事。”
戚云清闻言,嘴角的笑意更压不住了,佯装怒道,“臭小子,敢消遣本少爷了?”
说罢,又浮上一层忧心,眉头微蹙,复又展眉道,“昕姑娘的身世,不可告知家中长辈。就当是王氏之女。切记。”
竹海口里应下,心里有些不服,不大看得上这位二小姐。府里门风甚严,戚家的爷们都是自律之辈,有这样生母的女子,别说做妻,就是做妾也有些配不上。
心内忍不住叹息,他家公子婚事多磨多难啊!
红烛帐下,昕玉瑶双手撑着脑袋,想起白日里得到的讯息,柳眉时蹙时展,‘若江南当真,民风开放,女子可以从商,当街做买卖养家糊口。能脱得身,何不去江南?’忆起故时,江南景物——小桥流水,烟雨蒙蒙,山川秀丽,习惯的吴侬软语在耳边回响,越发向往。
“江南呐~你等我。”
向往的美景似在眼前,昕玉瑶唇边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口里呢喃着,倦意悄然而至,坠入了梦乡。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戚云清已在昕家住了一月有余。只能恋恋不舍的,与昕玉瑶惜别。
一双点漆般的星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儿,“玉瑶,此去一别,再见时,便是我八台大娇来娶你。你好好保重,一定——等我。”目光灼灼,是万般不舍,似要将眼前人,一笔一划牢牢刻在心里。
“啊~”
昕玉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站在他面前,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痛斥自己是个感情骗子。
戚云清心内似感应,总觉得眼前的姑娘,好像随时会飞走似的,回家准备婚事的的心思更迫切了。
竹海已准备好车驾,站在他身侧等候。
他见玉瑶迟迟没有期待的回应,生怕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遂鼓起勇气,逼自己说出了内心独白,磁性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心悦你!”
玉瑶睁大眼睛,愣怔的望着他。
戚云清自觉逾矩,心脏‘砰砰砰’乱跳,顶着大红脸不敢回视,匆匆道了声别。逃也般的离去。
玉瑶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微微出神,双手不自觉的攥紧,心情越发沉重,张了张口,“抱歉。”话极轻的,似情人耳边的呢喃。
昕家人见他们走远,具松了口气,这婚事基本落定了,王氏见她还站在那儿发愣,横了她一眼,懒得搭理,闲闲的回去了。脚步声越走越远,昕玉瑶慢慢回神,一人独自回到屋内咀嚼这段无法回应的感情。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苦思筹谋,费尽心机而不可得。待到峰回路转之时,又开始扼腕叹息。
话说这一日,天气正好,昕三郎似从前一样,约了几个帮闲的,走街串巷,吃喝玩乐。
因瞧上了一只百灵鸟,正与人竞价争闲间,忽天地一黑,身后有一股强劲的力道,缚住他的双臂。
“哪个王八蛋,敢弄你昕爷爷?”
兀自挣扎间,瞥见左右现身两个黑影,俱是人高马大,壮的好似大山,穿的还是衙役服。
他被这两人夹在中间,左右挣脱不得,那等帮闲见状况不好,早就忽拥而散,伺候的小厮也都被拿下。
心里惊惧不已,“你们知我是何人?我是昕知县的侄儿!还不给我放开!”
两个黑脸押司,无视他的反抗,拿出签牌,漠然的道,‘官府拘人’。
一把麻花粗的铁索将他套了,他扑腾了一会儿,见人都不理他,方才颓然作罢。心里又疑又怕,不知自己何时惹了哪尊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