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宋老爷从不是古板的人,自家本就是商户人家,儿子能读书高中,改换门庭,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若是他能在经商一道上做出名堂,将家业发扬光大,也算是后继有人,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何况,自己小儿子多少斤量,心中门儿清!
自打族谱,有记载以来,宋家就从没出过半个文曲星。有人能考上秀才,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巅峰战绩。就比如他的好大儿——宋云明,那可真是头悬梁、锥刺骨,苦读诗书,熬出来的。可是考举人却次次名落孙山,到如今,宋老爷早已生不出半分期待。
还是去年,托了不少钱财与人脉,才给大儿子在县衙谋了个小书吏的差事 ——这已是宋家数代以来,离官场最近的一次了!
至今,作为老父亲与有荣焉!
宋云朗回头见还呆若木鸡的两人,豪气顿时泻了三分,一脸不满的对两人说道,“看来爹娘,是不相信儿子有经商之才了。
“哼!”
说着,气冲冲兀自找了个椅子坐下,赏了两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这是哪里的话?”
李氏最先反应过来,忙笑眯眯的过去拉着儿子,柔声哄道,“虎父无犬子,咱们宋家可是世代经商。爹娘怎会看轻你?只是你先头,不是不喜欢做经济买卖,怎么一下子要白手起家了?昕不是,被什么人哄骗了。”
“对!” 宋老爷脸色骤然一沉,方才稍缓的语气瞬间冷硬下来,眸中掠过一丝警惕,神情重新变得严肃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置疑,紧紧盯着他追问:“你近来在外头,到底结交了什么人?”
“哼~”
宋云朗见两人这副神情,把素日心里的不满都勾出来了。
“我就知道,爹娘打心眼里瞧不上我?我是败家子儿,比不上大哥,还有那什么王之轩。”
“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
“对!”
“哼,”对两人的辩驳宋云朗是半点不信,见宋夫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还一脸讨好的样子,内心更加酸楚,真的委屈起来。
“往日里,爹爹一向不假辞色,见我不是训就是骂。总说,王家兄弟好,不仅会念书,对长辈也尊敬。那是一个父慈子孝!到咱们家,我是孽种,整个家被我闹的鸡飞狗跳。”
说到这儿,眼睛微红,擦了擦眼睛,见他们都讪讪的不吭声,便撅了撅嘴巴,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继续数落:“孩儿也想和父亲,好好说话。不想见了父亲,跟老鼠见猫似的跑,可爹总不喜欢我。
便是大哥,也曾日日苦读,也不见爹爹多喜欢,总说我们两兄弟,文不成武不就。
如今,我不过想做个经济买卖,您又这样置疑起来,让儿子觉得,在您心里,儿子真是个干啥都不行纨绔子弟。”
“这……”
听见小儿子声泪俱下的控诉,想到家里两个宝贝儿子,一个大闺女,都惧怕他,不与他亲近,暗叹道,‘莫非真是自己太严苛了?’心中一软,面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又想道,‘若今儿子真懂事了,自己也不能太苛责他。”
伸手怕了怕他的肩膀,以作安慰,“这回是爹不好。你真要做经济,爹自当全力支持。也会……提点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