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下。
沈白音逆光的身影被勾上道冰冷光边。
“师尊,我流放到这个世界已经4年。”
他难以自禁的上前一步。
“阿音今年20,是大人了。”
阴影带着成年男子的压迫感兜头罩下。
明知面前人是自己徒儿,云朔还是下意识移开视线。“嗯,长大了。”
‘滋啦……’
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发出嘈杂电子音。
“云朔同志!云朔同志你能听见吗?!”陈局焦急的声音传来,“请报告你现在的状况!”
云朔探头盯着那个小小摄像头楞了一下,眼神茫然。
沈白音轻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悄悄解释,
“人不在里面,那只是个传声装置。”
灼热的气流喷上耳廓。
云朔心跳诡异的乱了几分。“为师……知道了。”
沈白音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没动。
直到眼前那只耳朵从白皙变成微红,才勾着嘴角往后撤开。
脸庞微侧,露出锋利的下颌。一双金眸冷冷对上摄像镜头,“他很安全。”
陈局立刻给出回应。“云朔同志!不要怕!我们现在就把你带出来。”
‘叮’一声轻响,电梯门,开了。
门外是无数指向他们的漆黑枪口。
沈白音站直身体,挡在云朔身前。
也许看惯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场景,声音竟同云朔一般淡薄无情。
“不要开枪,小心伤到他。”
云朔这才发现自己徒儿只着一身过膝的棉布白袍,赤脚站在地上。
那背影高大,牢靠,如山一般遮住外面的视野。
心里顿时又酸又涨。
阿音真的长大了。
这四年,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磨难,才成长为如今这顶天立地的摸样。
“各单位注意,不要伤及无辜!”
陈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云朔同志,你慢慢走出来,到我这里来。”
电梯外已被包围的密不透风。
一张张紧绷的面容上,都是紧张和戒备。
见他出现,枪口齐刷刷的移向旁边,瞄准的红点在白棉袍子上移动,最后定在心口的位置。
刺目,碍眼。
云朔没见过枪,但从一触即发的氛围也能想到这是能伤人的东西。
面色一沉,寒意攀上眼底。
深眸带着几百年修仙者的威压,缓缓扫过一众枪口。
朔云宗的弟子,他自会管教。
旁人少插手为好。
“各位,稍安勿躁。”沉稳的声音不卑不亢,却似万年寒冰压上人心头。
众目睽睽之下,他抬起手腕,自然的牵起徒儿的手。
掌心传来一阵震颤,随即开始发烫。
云朔心里反倒有几分满足。
阿音小时候也是这么被他牵着四处转悠。
似记忆里的步伐,云朔牵着自己徒儿一步步走出电梯外。
包围圈霎时如同摩西分海,‘唰’的一下退至两边。
中间过道的尽头,是捧着监控屏,坐在轮椅上的陈局。
云朔嘴角一僵,步子慢了几分。
他那一脚有那么重么?竟让人坐上了轮椅。
“陈局,我这就带他过来。”
身后,沈白音低着头,紧紧捂住嘴才能抑制胸腔里惊喜的欢呼。
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银发里露出的耳朵红到滴血。
眼见两人已走到面前,陈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里盛满了震惊,
“不是……我是说你一个人过来……”
云朔把人踹伤了,态度自然也温和了几分。“有我在,阿音不会轻举妄动。”
他松开沈白音,拱拱手。
“先前多有得罪,还望陈局见谅。”
陈局连连摆手说着小事,
“云朔同志没事就好,这几分钟把大家担心坏了。”
几分钟?
云朔垂眸,掩下心中的诧异。
看来心魔域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陈局打着哈哈,眼神却瞟向他身后的人。
就见那个被全异管局上下戏称‘人间杀器’的沈白音,正痴痴望着自己手傻笑,哪还有半点杀气。
云朔喊他阿音?
两人电梯里呆了会,就这么熟稔了?
云朔抬眼,正撞上陈局思虑的目光,便扭头望向徒弟,“阿音?”
沈白音这才对着陈局点点头,淡淡说了句。“你好。”
云朔瞪他一眼,似有不满。
沈白音赶紧补上句,“陈局,久仰大名。”
态度明显比之前恭敬许多。
陈局抹了额头不存在的冷汗,“你好,你好……”
别的不说,有云朔同志在,S-01……不,沈白音同志像人多了。
虽然把云朔同志吞了,但至少吐出来了,还知道和自己打招呼。
只是,光像人是不行的。
陈局望着高大的年轻人,话却是对着云朔说的。
“云朔同志,既然是虚惊一场,那现在沈同志也该回他自己的住处了。”
说完,他与云朔对上视线,即使坐着轮椅比人矮了大半截,眼神也没有丝毫退让。
这就是没商量了。
身后及两侧,紧绷的氛围依旧,那些枪口也始终未曾放下过。
云朔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正好他也需要时间考虑今后怎么面对阿音。
暂时不见……也好。
腰身一紧,一只大手攥住他的后衣摆。
“师尊!”
身后的声音又急又怕。“你要去哪儿?”
云朔闭了闭眼,狠心没转过身去。“你先随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