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探出去的黑雾已分成几股,翻涌而上。
巨浪般的雾潮,以磅礴的气势迎面撞上每根落下的藤蔓,轻柔包裹住,轻而易举的将其固定在半空。
‘嗡——’
一声内敛的震鸣,荡开湿闷的空气。
沈白音那双金瞳霎时亮的灼人。
银发在身后无风飘散,晃出道道虚影。
下一秒,代表死亡的灰白色自藤蔓尖端乍现,沿着碧绿的根茎一路蔓延。
魔芋当即恐惧的痉挛,蜷缩的枝叶卷起,试图做最后的抵御。
然而胜负已定。
凋萎的潮水漫上了花冠,整株植物从上至下开始枯黄,萎缩。
最后变成毫无生气的灰白。
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整株魔芋走到了死亡终点。
一场生命的掠夺结束了。
悬在半空的灰白枯枝再也维系不住,碎裂成点点湮尘,雪一般飘散在空中。
云朔单手背在身后,静静立在原地。
内心却因为这场无声掠夺,翻起不小的波澜。
阿音的异能比他见过的任何禁术都要霸道,狠戾。
若是失去控制……
深眸划过一丝隐忧,下意识望向身边人。
最后一缕黑雾,正缓缓没入沈白音修长的指尖。
大约是察觉了视线,他猛然转头。
金眸里未褪尽的腾腾杀气骤然一滞,随即崩碎消散,变成一片仓皇。
“师尊……”
他知道自己的异能在外人看来是什么样子,也可以漠视所有人的惧意与憎厌。
但唯独承受不了云朔的。
蝶翅般的眼睫垂下,慌乱的颤了颤。
几次小心翼翼的望过来,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云朔心口瞬间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的发闷。
糊涂!
异能凶险,与他徒儿有何关系?
往后好好管束便是!
当即表扬,“做的很好。”
沈白音先是怔了一瞬,随即那双黯淡的金眸倏地被点亮。
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他垂下头,因为进食浮上血色的苍白面颊变得更加粉润。
“下次还能做的更好。”
‘咚咚咚。’
身后的玻璃被人用力敲打。
云朔回头,正对上陈局贴在玻璃罩上压扁变形的脸。
云朔:???
还没被表扬够的沈白音转身,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没好气的伸出两根食指扬了扬。
几缕雾气自指尖漫出,不紧不慢的探入僵死的灰白花冠,精准缠住深处仍在搏动的一团紫光。
咔嚓。
随着孢子核被完整摘除,3米多高的魔芋尸体轰然崩散,在碧绿的草地上化成一蓬灰白的尘土。
沈白音优雅的操纵着黑雾,拎着那颗还在跃动的内核,移到陈局面前晃晃。
“5万。”
陈局顿时捂着胸口开始大喘气。
沈白音不语,只是勾着嘴角挑挑眉。
黑色的雾气便跃跃欲试的盘旋在内核周围。
但凡价格谈不拢,这颗价值连城的孢子核就会马上变成一捧灰白尘土。
抖着手,陈局心痛的比了个OK。
沈白音满意敛眸。
雾气一撤,内核轻巧落进门口的收集箱中。
再转身,眼神已经在找云朔。
“师尊,”人停在他面前,一脸期待,“我今天表现的可好?”
云朔淡笑回应。“好。”
那头便垂了下来,手也捏上了他的衣袖,轻轻拽了拽。
“就没了吗?”
云朔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如从前那般,抬手摸了摸对方发顶。
“乖。”
玻璃罩内,气氛温暖
罩外,都是定格在原地的工作人员。
陈局上次已经见识过这两人的特殊相处方式,明显适应良好。
甚至还有闲心搡了下旁边石化的研究员。
“哎,这是不是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摸头杀?”
研究员一副见鬼的表情。“竟然有人敢摸人间杀器的头……”
陈局老神自在的拍拍衣褶,“这叫一物降一物。”
见云朔和沈白音径直向他们走来,眼中精光一闪,圆脸已经扬起笑容。
“云朔同志,小沈同志,辛苦了!两位默契十足,堪称绝配!”
云朔抱拳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里面什么都没做,怎么就默契了?
还有这个绝配……说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正要谦逊两句,旁边的沈白音已经把头扭向一边,倾泻的银发下,隐约可见弯起的嘴角。“那是自然。”
云朔:???
陈局也不解释,只是乐呵呵望他笑。
云朔不再追究,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陈局,能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