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陈清序语气中带着迟疑与质疑,她手一挥,冰刃让出一人过的间隙,她走近死死盯着年轻男人的眼睛:“怎么死的?”
他感到浓浓杀意,自知打不过对面的人,低眉示弱道:“我找到他时已剩一口气,他把手串和一个留影石交给我,让我去找手串的另一个人。”
她连忙追问道:“留影石呢?”
闻言年轻男人一脸懊悔:“被抢走了。”
此话一出,陈清序猛得掐上他的脖子:“骗我?”
感受到近乎绝望的窒息感,断断续续道:“不,不敢……”
听着耳边黑衣男人的挣扎喊叫,她松手闭眼深呼吸,机械摸着白虎爪子压制愤怒,她虽对席景没什么感觉,但他曾与师尊做过夫妻,这世上还对师尊有感情除了她就剩下席景,况且还是她建议席景去的洛南城……
是她,害死了师尊曾经最爱的人。
再睁眼时眼眶发红,年轻男子看着她眼中的悲伤,愣道:“你……”
她抹去障眼法,露出本来模样,将他们放了下来,二妖摔在地上,她眉眼下垂俯视道:“把你们知道的,有关席景的事全部告诉我。”
年轻男人看着她的脸一怔,反应过来听到她的话后道:“我见过你,在你还小的时候,和席景一起……”
她打断:“少废话,说重点。”
“我叫开霁,他叫燕耿,我们和席景去洛南城找手串来源,却遭到一个魔修组织追杀,后来席景失踪,再找到时已无力维持原型,他让我把两样东西交到你手上,一个已经在你手上,另一个去云翠山找你的路上被抢走。”
“后来我们循着踪迹去找留影石,但我二妖受伤实在太重,又通过手串感应到你在这附近,但我们又找不到你,只能在最近的城镇养伤,你是人族,说不定能在这遇上你。”
陈清序猜测他们找到这里时,她还在昏迷中,醒来后经历雷劫误打误撞来到这个城镇与他们碰上。
“那他杀人为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低落:“不知道你听说过浮金这一颜料吗?”
见她点头,开霁继续道:“那颜料是拿我妖族血肉而炼,黄,地之色也,浮金,黄之最佳,画之山水如同身临其境,更因其永不褪色,一出现就备受追捧。”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那你可知我妖族将会面临什么?”
燕耿接话:“什么人妖和平,全是假的,凡事碰过浮金的我都要杀了。”
“燕耿,你觉得你杀的完吗?”开霁道:“你这般滥杀无辜,与那些抓走我妖族的恶人有何区别?”
他抬头看着陈清序,哀求道:“我会管好他,求你看在席景面上别杀他。”
面对开霁的哀求,她冷冷看着,她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好人,她护短,睚眦必报,若她站在燕耿的位置上,她大概也会仇恨人类,但她现在的身份是人族,人族的道理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一下又一下顺着白虎的毛,见她未出声,燕耿冷笑出声道:“凭什么你们人族就可以或杀或吃各种生灵活物,理所应当,而我不过杀了几个人就要被喊打喊杀,凭什么?”
“我杀的人也不无辜,来自他地富商进购大量浮金意图来此大赚一笔,那些钱可都沾了我族的血,我复仇有何不可?”
“世间万物平等,凭什么你们人族就要分个高低贵贱,人族又凭什么要高其他种族一等。”
许明看着双方剑拔弩张,连忙打圆场:“各位都冷静冷静,万事好商量嘛。”
陈清序静静看着,突然笑出声:“好,我不杀你,我不知你杀的是恶是好,恶人我不管,若是好人,你得赎罪,无论什么方式。”
见她松口开霁连忙道:“好,我们答应。”
不到一天,恶妖就已伏诛,县令高兴的把这消息张贴出去,陈清序怕还有其他妖因为浮金杀人,县令得知缘由下令禁止售卖浮金,至少要保住丰阳的百姓。
酒席上陈清序忧心忡忡,人族与妖族有矛盾,妖族,魔族,天庭三者互有矛盾,到时候真打起来了,受苦受难的还是普通凡人。
一旁的人倒是没心没肺的大口大口喝酒,吃着炖得烂熟的大块肉,见陈清序不动筷:“想什么呢?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感受手中温暖触感,捏了捏虎须:“我怕我成了那个高个子。”
许明看着她怀里白虎,一愣:“你这话不无道理,毕竟你带着他。”
她将白虎调整姿势,随意道:“你知道他是谁?”
他认真点头:“起初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听他这般说,陈清序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下,笑道:“你可别告诉我他是那四灵之一的白虎。”
“对对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他本想倒酒杯里,发现这样喝着不尽兴,干脆抱着酒瓶对着嘴喝:“你既然已经知道,那我也不多说了。”
陈清序整个人都僵在原位,顿时感觉腿上小小一团此时重达千斤,她缓慢转头看着许明,语气迟疑道:“我刚才瞎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