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赵氏在珠宝供应链领域深耕多年,无论是工艺还是品控都有口皆碑。
我们一直非常欣赏“宝时” 的设计理念与高端定位,不知是否有机会,探讨一下未来合作的可能?”
沈岚清闻言,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巫总监的能力与赵氏的实力,我有所耳闻。不过,宝时一直是由我夫人祝瑶全权负责。她今天恰好有其他行程,未能到场。”
闻言,巫泠有点遗憾,
正欲开口,身旁的沈岚度却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哥,我记得下个月底,宝时在洲际艺术中心有新店开业,嫂子会亲自出席剪彩?”
他看向巫泠,眼眸亮晶晶的,“学姐,不如到时我给你发一份正式的邀请函?那里会是个更好的交流场合。”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巫泠从善如流,向沈岚清点头致意,“那就多谢沈总,有劳岚度了。”
沈岚清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巫泠,
目光微动,最终只是淡淡颔首,“这样也好。”
宴会临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告辞。
沈岚度抓住机会,再次上前,对正准备去寻找付司宇的巫泠说道,
“巫小姐,你的车还在修,这会儿叫车也不便。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巫泠脚步一顿,转过身,礼貌拒绝:”谢谢沈先生的好意,不过不必麻烦了。我和同伴一起来,自然和他一起回去。”
让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知晓自己的住址,这不在她的安全界限之内。
即便对方是沈家的小公子,拥有一双让她联想到胶囊的眼睛。
沈岚度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像被雨水打湿了毛发的小狗,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尊重她的决定,“好吧,那……邀请函的事,微信联系!”
巫泠点了点头,再次道谢后,转身朝着学长的方向走去,背影优雅而坚定。
回程的车上,付司宇握着方向盘,终究没忍住好奇,
“和沈岚清聊得还顺利吗?我看你后来是和沈家那位二公子一起跳舞,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巫泠揉了揉因长时间穿高跟鞋而微微发酸的脚踝,语气平淡:“巧合。前天追尾我车的人,就是他。”
付司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调侃道,“这缘分……可真够戏剧性的。”
巫泠将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没有接话。
“ 明天有空吗?一块吃个饭?”付司宇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语气听起来随意自然,就像曾经无数次普通的邀约。
巫泠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闻言头也没抬:“明天不行,最近太忙,好几个会。”
“那等你这阵忙完,” 他很快接上,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看路,声音温和,
“我约你。这次算你欠我一顿饭。”
“行。”巫泠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等我忙完联系你,我请。”
确实要感谢他今晚捎上她
付司宇笑了笑,没再坚持谁请的问题,只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通知。”
车子平稳地停在她租住的公寓楼下。
巫泠解开安全带,拎起手包,一句“谢谢,路上小心”已经到了嘴边。
付司宇却叫住了她。
她转头,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不是买了房吗?怎么还住这里?”
“嗯,准备搬了”
“打算什么时候搬?” 付司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斟酌着用词
“东西多不多?我周末都有空,可以过来帮忙“
巫泠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不用麻烦,学长。”
“东西不多,我已经联系好搬家公司了,效率更高。”
付司宇眼底的光微微黯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退而求其次:
“那……搬好了总需要暖居吧?到时候我去给你温锅,做两个拿手菜,也算庆祝你乔迁之喜?”
巫泠沉默了一会,楼道口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
在巫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不太喜欢别人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
那种被侵入的感觉会让她很不自在,哪怕对方是善意。
“到时候看吧,” 她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最近行程都排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收拾妥当。”
这是委婉的推拒,付司宇听懂了。
他眼底最后那点希冀的光彩,渐渐沉淀下去,化作了然和一丝无奈的黯淡。
但他只能笑笑,维持着风度和体贴:“也好,你先安顿。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好。”巫泠推门下车,夜风瞬间涌入车厢,
“谢谢你送我回来,学长。路上开车小心。”
她站在车外,对他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向公寓大门,
背影挺拔利落,没有丝毫留恋或迟疑。
付司宇隔着车窗,一直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厢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浅淡的冷香,此刻却只让人觉得空旷。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吁出一口气,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然后发动车子,驶入沉沉的夜色里。
--
推开家门,夜色已沉。
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已经好几天没有去遛狗了,她有点内疚,好在胶囊是个小型犬,运动量需求不是那么大、
门锁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里面立刻传来急促的爪子在木地板上奔跑的“哒哒”声。
巫泠推开门,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煤气罐”就热情地扑到了她的腿上,
尾巴摇得像全速运转的螺旋桨,几乎要带起一阵小风。
“汪汪!”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工作中的紧绷、宴会上的筹谋、……所有属于外界的情绪,在踏入这个只属于她的空间时,如同被按下了清除键。
她弯腰,将激动得直哼哼的胶囊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冷静点,宝宝。”她轻声哄着,语气带着纵容。
胶囊才不管“冷静”是什么,
它只顾着用湿漉漉的鼻子使劲蹭着巫泠的脸颊和脖颈,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它闻到妈妈身上有陌生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它熟悉且安心的味道。
巫泠抱着它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蓬松的毛发。
胶囊舒服地在她腿上窝成一团,仰着头,用那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满是全然的依赖和爱意。
纯净得毫无杂质的眼睛,巫泠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另一双带着笑意、同样清澈明亮的眼睛。
她低下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胶囊湿润的鼻头,自言自语,
“今天妈妈遇到一个人……”
“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你。”
胶囊当然听不懂。它只觉得妈妈的声音好温柔,抚摸好舒服,
它伸出舌头,热情地舔了舔她的手指,然后又把脑袋往她手心拱了拱,发出撒娇般的嘤咛。
不管别人像不像我,我才是妈妈最爱的小狗,对吧?
巫泠被它这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眼底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胶囊毛茸茸的小脑袋,深吸了一口它身上暖烘烘,让人安心的味道。
“嗯,”她像是回答它未出口的疑问,又像是说服自己,低声喃喃,“还是我们胶囊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