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泠安静地看着,心底某一处,像是被羽毛很轻地拂过。
工作之外,她向来不喜与陌生人过多交谈,社交于她而言是耗能,而非充电。
但此刻,或许是因为这放松的环境,或许是因为他对待宠物时自然流露的耐心与温和,
又或许……只是因为逆光下,他含着笑意的眼睛,确实像极了胶囊那纯净又让人心软的眼神……
她发现自己竟没有习惯性的防备
沈岚度很懂得聊天的分寸,话题始终围绕着宠物和户外,不探询她的私事,言语风趣,
他和她分享自己曾养过一只金毛的往事。
巫泠不知不觉间,也被他带入了对话,
偶尔会回应几句关于胶囊和咖啡的趣事,她和他分享胶囊小时候啃坏她三双鞋,
咖啡如何高傲地不肯搭理新买的昂贵猫爬架。
温暖的冬阳,柔软的枯草,玩闹的毛孩,以及……莫名和谐的交谈。
画面忽然笼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柔光,恍惚间竟有种一家四口周末郊游的错觉。
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巫泠便理性地将其按了回去。
她低头抿了口咖啡,掩饰住自己方才瞬间的走神。
沈岚度速度很快,一张黑白素描已然完成。
他从画架上取下递给巫泠
“画得真好。”巫泠接过,诚实地赞叹。
不愧是艺术家,哪怕只是简单的线条,胶囊的憨态可掬与咖啡的优雅已跃然纸上。
沈岚度佯装松了口气,笑道:“还好,手艺还没彻底交还给老师。”
“你的车修好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账单的事……”
“保险处理了。”巫泠语气轻淡。
心里却想,还要同沈家谈合作,这点小事不必计较。
沈岚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提议:“那作为赔礼,让我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巫泠晃了晃手中的画纸:“你已经付过‘账单’了。”
她婉拒,“而且,我带着它们,不太方便。”
“这是咖啡的报酬。” 他笑,接着道,“附近有家我熟识的农庄,对宠物很友好。食材都是现摘现捞,味道不错,值得一试。”
这话精准击中了巫泠的软肋,她有点心动,
在云州这几年,
她知道有一些不出名但味道很好的餐厅,只有跟着本地人才能找到,
但她朋友很少,工作也忙,一直没有机会去。
“去吧?”他看着她,眼神灼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里离市区不近,难得来一趟,下次未必会专程过来。”
又是那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眼神。
巫泠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不了”,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来。
“好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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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山坳处的农家乐没有让她失望。
散养的走地鸡,现捞的河鲜,刚从土里拔出来还沾着泥的青菜。
每道菜都充满了食材本真的鲜美。
席间,咖啡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院子里踱步的土鸡,蠢蠢欲动。
刚刚一下车,咖啡就往人鸡窝里冲,场面一度的鸡飞狗跳。。
胶囊则满心满眼只有食物,
沈岚度不时将剔好刺的鱼肉或撕成小块的鸡肉放进它的小碗里。
一顿饭下来,
沈岚度在胶囊心中的地位,恐怕已经晋升为“绝世好朋狗”。
“今天谢谢你。” 巫泠抱着有些犯困的咖啡,语气真诚。
这是她近来吃过最满足、最无需设防的一顿饭。
“你喜欢就好。”沈岚度看着她,眼里有温和的光,
“今天没准备,下次一定补上给它们的见面礼。”
胶囊似乎听懂了,围着他脚边欢快地打转。
咖啡则蹲坐在一旁,尾巴优雅地卷着前爪,像是在矜持地审视这个提议。
巫泠微微颔首,没有接“下次”的话头。
她揉了揉咖啡的脑袋,同他告别,语气温和而疏离:“太客气了,不必破费。”
她利落地将两只毛孩安顿在后座的安全座椅和宠物包里,
自己也坐进驾驶室。
发动车子前,她降下车窗,对依旧站在原地的沈岚度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驶离,汇入郊野公路稀疏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道挺拔的身影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转弯处。
车内很安静,只有胶囊在座椅里发出满足的小呼噜,和咖啡在包里挪动时细微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