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扑面有烤鹅的味道。此地并无烤鸡，尼克就预定了烤鹅。正前方是用彩纸剪出来的英文贺词“Merry Christmas”。

尼克指着一旁的角落，说道：“重阳，你看那就是圣诞树。”

最突兀的是圣诞树上面挂着两盏中国式样的宫灯，上面花案繁复，有点古怪。

以前尼克教授给苏重阳讲过圣诞节的来历。在苏重阳的理解里面，像是中国的玉皇大帝或者是佛教的如来佛祖。这种节日都是借着神仙的名义庆祝。

董陌廷将两人准备的礼物送给尼克。

尼克很兴奋，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件宫廷风的领结，中间是白纱堆叠起来的花球，下面垂着蕾丝，他觉得像苏重阳这样的男孩子就应该佩戴这种华贵漂亮的领结。

尼克教授说：“来吧，我的孩子，让我给你戴上。”

苏重阳笑着收起下巴，向后退了两步，“这是女孩子戴的吧。”

“不，是男人戴的，不要介意。你看其他外国人，比这个还要夸张。”尼克教授示意他看其他外国人的领结。

苏重阳只好接受他的礼物。

董陌廷看尼克把领结给重阳戴上去，笑道：“你脖子直脖子长，能撑起来，很好看，像是个绣球。”

尼克教授同时给董陌廷准备一个小的缎面的黑色的领结，比较中规中矩，也给董陌廷戴。

尼克教授拦住董陌廷的脖子，说道：“董先生，请你不要担心了，我看出来你吃我的醋了。我不会和重阳发生关系，除非他不是我的学生。”

董陌廷沉浸在喜悦中的眼神瞬间寒冷起来，剑眉压下来，很可怕，“不会就不会，不要除非了。”

尼克教授哈哈大笑起来，“我有伴侣的，你怕了。”

董陌廷拉着苏重阳，“行了，尼克老师，你快去接待别的客人吧，我们自己转转，你也别客气了。”

董陌廷一边走一边悄悄告诉苏重阳，“洋人都很疯，离他们远点吧。”

两人走到尼克的小书房，董陌廷交待苏重阳，“你好好坐在这里，我去拿点吃的东西来。”

尼克教授的墙上挂的是外国的风景油画，重阳走进观看，画得并不真切，但是虚虚蒙蒙的，很像是那么一回事，蓝天白云下面，沙滩上有穿泳衣的女子和□□的小孩子。

这大概就是尼克教授常说的印象画派吧。

董先生不厌其烦地拿来片好的烤鹅，热红酒，火腿，布丁。董先生一直心不在焉，一直观察着周围的外国人，伺机而动，若是有不规矩的外国人打扰苏重阳，他立刻出动拳头。

留声机一响，几对男女手牵着手流入客厅中央，随着留声机里面舒缓的洋音乐搂着跳起来。

竟然有好几个人邀请苏重阳来跳舞，男的，外国人，高大威猛。

董陌廷当然是不同意，像花脸典韦一样，眉眼狰狞地拒绝了，大家都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说是父子不像，说是朋友，年龄又不对。

最后尼克教授过来，亲自邀请苏重阳步入舞池，因为苏重阳长得雌雄莫辨，肤色又白，加之在白色领结的烘托之下，像是女扮男装一样。

“走吧，我教你跳个舞，不难。”尼克教授有点微醺。

“我是学京戏的，身形固定了，改不了，就不跳了。”苏重阳有自知之明。

“没关系，很简单的。”尼克教授坚持，并伸出长长的手臂。

“甭难为他了。来，我给你跳。”董陌廷也带点酒劲了。

苏重阳用极微小的幅度摇头，暗示他可以拒绝。

董先生平常是连歌都不会哼唱的人，不必这样舍脸去跳舞的。

董先生那样子好像在说，“我替你去，就没人骚扰你了。”

董陌廷随着尼克教授走进舞池中央。

尼克伸开双臂，“董先生，你就装作我的女伴，一手扶我的腰，一手搭在我的肩膀，这样。”

尼克拉着董陌廷的手臂。

“不，你做我的女伴。”董陌廷说。

“为什么？”尼克皱眉。

“因为我比你高。”董陌廷淡淡蔑视他一眼，嘴角含笑。

“ok！”尼克挑挑眉毛。

这个交际舞在董陌廷眼里简单的要命，尼克还教，有什么好教的，他上来就跳，他以前在各种场合都看会了。

舞池中的人见到两个体型庞大的男人一起跳舞，都很愿意看热闹，主动让出位置，闪到旁边，把舞池留给这两个大男人。

尼克手摸着董陌廷的腰，“董先生，你比中国大部分男人的身材都好。我如果是女子，我要嫁给你。”

董陌廷道：“如果你是女的，我不会娶你。”

尼克教授道：“为什么？”

董陌廷道：“我不喜欢洋人，毛多，皮肤粗糙。”

尼克又挑挑眉，“真遗憾，虽然我可以为你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