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一夜好梦,醒来阳光正当头。简单梳洗一下,打开手机看了眼垃圾山一样的通知栏,最顶上的还是那位常客。
让程澈略感意外的是,昨晚直播中“草莓软糖”发布言论为他解围,但预想中邀功的话语并未出现。“草莓软糖”发来的消息与往常如出一辙,他有些不信,连续刷新了页面,结果确实如此,没有任何变化。
程澈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曲解了她。“草莓软糖”本就是向往爱情、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怎能因她爱慕自己,就猜测她会特意找自己邀功呢。
除了“草莓软糖”私信,还有另外一位“故人”的消息,同样是他不想看到的。
[砚狗:打球来不来?]
[砚狗:不回?]
[砚狗:怕了?]
不得不说傅砚知是最懂怎么激怒他的,毕竟爱装酷的炸毛小狗最吃这套。
[程c:来就来谁怕谁。]
[程c:等着。]
[程c:输了可别哭着找妈妈。]
[程c:(吐口水.JPG)]
昨天的瓢泼大雨悄然离去,地面上的水渍被日光吸收殆尽,只剩残留寒意的风,四处游荡。
程澈套上球衣便往球场走去,冷风扑在身上,他打了个寒颤。路过早餐店时,他随便买了俩粉丝包,是常去的那家“老面馒头铺”,吃起来辣辣的,正合他胃口。
到了球场,程澈塞入最后一口,嘴里嚼吧嚼吧,塑料袋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好吃吗?”还不等程澈看见他,傅砚知就像鬼一样冒了出来,着实吓了他一跳,幸亏包子吃完了,要不然能被呛死。
居然敢吓你程哥!
程澈条件反射般一掌拍到傅砚知的胳膊上,傅砚知的胳膊肌肉结实有力,程澈的手掌反倒被震得发疼:“你是鬼吗?”
“大早上的哪来的鬼?怎么,你怕鬼?”傅砚知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撑着腰,喘着粗气,“既然来了要不要跟我一队,哥哥带你赢。”
“我就不跟你一队,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程哥是怎么血虐你的。”程澈向他逼近,眼神透着轻傲,腔调散漫。
程澈心想,凭借自己挺拔的身躯和强者的姿态,定能震慑住对方。谁料,下一秒,傅砚知却倏然凑近,原本不足一步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他低着头,越垂越低,直到程澈眼白的那颗痣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
太近了!
程澈猛得向后退了两大步,侧头躲开,冷白皮的脸竟氲起两团红晕。他破口道:“你……你瞎了吗?突然凑这么近!”
“看来是我误会了。”傅砚知依旧一副吊了郎当的样儿。
“误会什么?”
“你刚才突然靠我这么近,我还以为你想亲我,所以……”
程澈像是听到了惊天大笑话,不等对方说完话,便打断道:“亲谁?你!我呸!亲你我还不如去亲一条狗!少往自己脸上添金!”
言讫,程澈觉得自己没发挥好,想再骂两句时被人叫住。
“喂!你们聊什么呢?还打不打?”球场上打球的哥们嚎了一嗓子。
“这就来!”
两人没说别的,扭头往球场中央走去,分组不必多说,程澈是不可能与傅砚知一队的。
由于程澈这个大网红的加入,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不一会儿,球场就被围了一圈,人群中,有单纯看球技的,也有专门看脸的。
程澈在球场上灵活穿梭,与对面交手几个来回后,成功夺过对面篮球。他侧身躲闪,箭步运球,纵身跃起,腾空,篮球正中篮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后他还不忘转头向傅砚知投去挑衅的目光。
场外的Omega们失声尖叫,音调连升好几段。有句俗话说得好,Omega的尖叫,是Alpha的兴奋剂。这话确实不假。这些尖叫声在程澈听来格外悦耳,落入其他人耳中却显得尤为刺耳。
“妈的,几个臭婊子有什么好叫的。”
说这话的是对面的三号大块头球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程澈耳中。
“有些人啊,球技差就算了,人品还不咋地。”程澈翻了个白眼。
下半场一开始,程澈就陷入了僵局,走到哪儿对面的三号就拦到哪儿,像一块狗皮膏甩也甩不掉。
不是竞争,是针对。
程澈左移,他脚尖绊脚踝,右晃,他手肘横胸,起跳时不封球,斜压过来碾脚尖。
“你想干嘛!别他妈动他!”
傅砚知看了个正着,他二话不说踱步上前,刚准备拉人,谁成想程澈整个身子被压得向侧仰,大块头两百多斤跟着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他的脚腕处。
“咔嚓”一声,一股撕扯感从脚踝窜上心头,说不疼那是假的。
其他部位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肘膝盖与地面亲密接触,带走了一层皮,血液从皮肉中渗出,伤口沾着了层灰。
傅砚知面色冷峻,一把推开大块头,扶起程澈,轻轻扳过他的身子检查伤势。
“靠,兄弟!手这么脏,这不厚道吧!”程澈忍无可忍,狠声道,“打球玩这么阴,你是没打过球吗?要不要我教你啊?”
大块头听了挥起拳头,嘴里吐着唾沫星子:“妈的,你找打是不是!”
程澈也毫不示弱,正准备和大块头动手时,傅砚知突然横插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只冷冷地说了一个“滚”字,便拉着程澈慢吞吞离开了球场。
走出球场一段距离,两人走得很慢,都沉默着,半响后,傅砚知才开口:“这里没人了,我背你吧。”
“什么!”程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这里没人了,我背你去校医务室。”傅砚知沉着一张脸,重复道。
背?怎么可能!这简直是倒反天罡!自古以来只有Alpha背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背Alpha的道理!
“我不,我自己能走,不需要你背,也不需要你扶。”
“别任性了,你现在一条腿怎么走?其实刚才在球场上我就想背你了。”
此话一出,程澈当场愣神,两只眼睛眨巴着,语言系统紊乱,磕磕碰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说什么?”
“如果球场没人,我就会立刻背起你,但是那里人多,要是当场背起你,你会生我气,现在这里没人,不会有人看到你,不会有人笑话你。”傅砚知凝视着他,语气郑重,与以往的散漫不羁截然相反,“对不起,这次是我叫你出来,害你受伤,只要你好好去医务室,我随便你怎么骂,绝不还口。”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程澈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他与傅砚知认识了十几年,印象中的他玩世不恭,不着调,嘴巴更是骚到没边,可眼下,面前的傅砚知让他感到陌生。
“你究竟是谁?快从他身上下来!”
“我就是傅砚知,如假包换。”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