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慢慢过去,慕浅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思念一个人。
她坐着,躺着,追剧,甚至下载了好久不玩的游戏。
然而她总是忍不住分神。
“顾止。”
慕浅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顾止在耍什么手段,她也确实如他所想,被困在对他的想念中。
“顾止,我可比你想象中更加理智,还是说我的拼命克制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呢?”
慕浅打开窗子,阳光穿过她的手掌,落在她光滑的肌肤上。
凤儿吹过,长发随风飘动,绕过脸颊给迷茫的灵魂增添一丝烦恼。
同一时间,顾止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静静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等待着一个不可能的主动联系。
“你说,我如果生病住院了,你还会这么冷漠吗?”
顾止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偏执的颤抖:
“我主动联系你,结果只会是你再次受不了把我推开,但如果是你主动联系我,你的责任感不会允许你不管我,对吗?”
顾止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明明是在赌,却有势在必得的信心。
因为他相信慕浅心再硬,都没有他对自己硬。
一周时间悄无声息的划过,慕浅回学校呆了几天,大三的课程虽然有,但只要有戏拍,表演专业的学生是可以有合理的长期假期的。
而且她的文化课一向优秀,专业课刘玫导演的剧可以作为加分项,慕浅抱着课本回到自己住处,才发现秋天和冬天就这样在拍戏的过程中悄然离开,春日花香围绕着她的世界。
路过一家花店,慕浅买了几只玫瑰。
这样鲜艳的颜色,总能给家里增添几分生机。
“你好,请问你是顾止的家人吗?他昏迷被送进了医院,手机上只有你的联系方式,请问方便来A市中心医院一趟吗?”
慕浅看着花瓶中的玫瑰,沉默不说卷。
“喂?”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着急。
“我是他的家人,我马上就到。”
慕浅放下手机,指尖按在桌面之上,血色褪去,微微泛白。
“呼——”
慕浅长处一口气,心里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背上包,带上自己的证件方便签字缴费,急匆匆的出了门。
病房里,顾止还没有醒来。
“低血糖外加高烧,病人应该一日三餐不怎么规律,刚送来时即使在昏迷状态也能看出胃痛的很严重。”
护士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慕浅看着输液瓶中的药水在胶管之中一滴一滴落下,伸出两根手指,颤抖着放在顾止的鼻下。
因为高烧而喷出的热气有些灼人。
慕浅僵硬着身体坐在床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
“你怎么就这么多变呢,我们怎么都这么多变呢?”
说好的保持距离,到最后,竟是两个人都做不到的难题。
慕浅心中有些恼,却又不知道该去埋怨谁。
“啪嗒!”
一滴泪落在顾止的手臂上。
原本双眸紧闭的人睁开了眼,静静看着床边的人流泪。
“她为我流泪了,她果然放不下我。”
顾止心中想着,却开心不起来。
“不要哭。”
顾止的嗓子仿佛刀割着一样疼。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顾止!”
慕浅擦干眼泪,目光冷漠的看过去,却在对上顾止目光中显而易见的愧疚和和心疼之后冷不下去了。
慕浅移开目光,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顾止摇了摇头,他其实还有点儿意识不清,那些想好的计划早就成了浆糊根本想不起来。
“不要离开我,陪着我,好吗?”
慕浅气得想要甩开这人的手,却无法忽视这人手上的输液针。
“我暂时不会离开,你手别用力。”
慕浅害怕看到别人身上流出的血。
“我渴。”
顾止可怜兮兮的看着慕浅,像是被暴雨淋了一夜的小猫蹲在门口。
慕浅原以为自己可以坚持冷漠,甚至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只要这人没死,她就绝对不会心软。
可是她高估自己了。
慕浅一边将习惯放进温水里,一边无奈的在心中认输。
“喝点儿,医生说你至少要等烧退了才可以出院,而且最好做个全身检查,胃痛拖久了容易出事。”
全身检查这句话医生没说,但慕浅觉得顾止需要。
“让自己这么狼狈,顾止你有时候真的可恨。”
慕浅莫名的有些难过,又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你爱的,恨的,都是我,也挺好。”
顾止喝完半杯水,昏昏沉沉的再次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