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也想听听顾止现在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他一个老男人和你聊感情问题?而且你为什么不走开,就和他聊下去?”
顾止一瞬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上涌到了头顶,说出的话格外难听:
“你就不能收一收自己的魅力!”
慕浅失望的看着顾止,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段感情中还在坚持什么。
眼泪在眼底挣扎,慕浅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即将落下的难过。
顾止却觉得慕浅是在默认。
“你身后有慕氏娱乐,根本不需要卑躬屈膝换取合作机会,你到底在沉默什么?”
顾止的质问没有停歇。
慕浅只觉得耳边有轰鸣声想起,时光变得格外漫长,她用尽全身力气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苍白的面容之上,连唇色也变得浅淡。
“顾止,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我在你眼中到底是怎样的人?”
过了几分钟,等顾止的唇不再动,慕浅才找回知觉:
“我在旁人眼中还不够高高在上吗?那些看不惯我的人在背后怎么骂我的,说我清高,说我傲慢,说我没了慕家还不定怎么巴结人的,怎么,你很认同他们的说法吗?”
慕浅看着顾止手中的酒杯,知道这人是醉了。
不过醉了也好,酒后吐真言。
慕浅留给顾止一个背影,提前离开了宴会。
慕浅的经纪人自然不会让慕浅一个人离开,她跟着慕浅走进地下车库,然后坐在驾驶座,看着坐在后排神色空洞的慕浅,一时间选择了沉默。
“他受刺激了,杀青宴开始前,有人说他不过是被顾氏扔出来的丧家之犬,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身后的慕氏。”
身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经纪人轻声说道:
“人类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天上的明月太过美好,有些人欣赏,有些人想要明月坠落。”
“可,可是。”
慕浅断断续续的说道:
“可是,我和他,是,是从小玩到大的,我,我们,一直都是,都是,最了解,最,最相信彼此的人。他,他怎么可以——”
“但是,你一直都很清楚他的心性不是吗?”
经纪人心疼,可是有时候快刀斩乱麻,她希望今天的伤痛可以让慕浅彻底放下。
慕浅哭到再也哭不出声,仰头靠在后座上,目光无神。
“可是,他只爱我啊。”
他只爱我,至少目前只爱我。
慕浅的世界再次变成两个人。
“真可笑,为了一份唯一让自己遍体鳞伤,你其实比顾止卑微多了。”
“可是妈妈也是为了唯一才选择一起死去的啊,唯一很重要啊。”
“你其实比顾止更偏执,更疯狂不是吗?他伤害你不是你自己纵容的吗?”
“是我纵容的,他今夜一定会失眠,明天一定会找我道歉,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在我的预料之中,不是吗?”
“你曾经没有恨过你的妈妈吗?你现在和你妈妈有什么区别?”
“不,不是的,我不应该恨妈妈,她没有错,只不过在她的世界里爱情比孩子更为重要罢了,错的是爸爸。”
“可是你,不是更早就发现了爸爸的出轨吗?”
“不,不是,我没有发现,我第一次发现是妈妈告诉我的,我没有更早的发现!”
慕浅闭上眼睛,耷拉在座位上的手指不自然的抽搐着。
“姐,先回酒店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慕浅有一种无法控制自己肢体的错觉,她极力压制大脑中的交战,让自己保持镇定。
经纪人还以为慕浅是因为顾止而悲伤的无法自已,叹了一口气就带着人向住处开去。
到了酒店,慕浅打开房门,手忙脚乱的找到药,一口咽了下去。
“哈,哈哈!”
慕浅本来想用顾止治愈自己,谁能想道是这个发展。
月光在繁华阿德城市之中变得无关紧要。
慕浅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至少在心理医生那里并不严重。
但医生也提醒过慕浅,她的心里一直有一根紧绷的弦,一旦那根弦断了,她的病情就会直线加重。
“不要这样,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在乎感情,不是吗?你只是在看自己的戏啊,慕浅,你还分得清哪个是真正的自己,哪个是表演出来的自己吗?”
慕浅用热水洗了脸,然后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眼神冷漠的自己:
“活泼甜妹是表情,理智冷淡难道就不是表演了吗?”
镜子中的女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慕浅看着她,只觉得越来越陌生。
原来,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吗?
慕浅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天天泡在医院,小的时候,她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让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不至于寂寞,现在她发现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让她无法确定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