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遵守规定，一直活在规矩中，直到亲眼见证了孟家的覆灭，细算下去，甚至孟祁的死亡还算有她的手笔。

萧瑜从不敢想，也不敢承认，她曾无数次后悔。

那些悔意正逐渐将她改变，摒弃那些无用的思想，不再墨守成规，可他早就不要她了。

“我送你过去。”

都已经走出去很远的江照耳边突然响起声音，一抬头就看见那人突然站在他的面前，脸上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眼底的那丝悔恨却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透过他看着孟祁吗？

不过有省时省力的办法谁不去。

对方的车开得很快，江照在天亮前到达了那处还没开门的动物园，门口的门卫亭同时兼售票处甚至都没开门，里面也没有人。

天刚刚亮了起来，阳光洒在树梢，下面还笼罩在阴影中。

江照看着售票处外的牌子只能隐约从图片和数字猜测内容。

动物园的大门很破旧，他甚至可以从网状大门下的破洞钻进去，但是他没完全那么做，他知道这处动物园快要倒闭了，园内动物生存的很难。

他知道饿肚子的痛苦，遇到燕清寒之前，他几乎每天都在饿肚子。

从包中掏出问孟祁借的钱，将那几张红色纸从窗户缝中塞了进去后才钻进动物园中。

阳光依旧还在树梢没有洒进来，树木林立的动物园内远处昏暗极了，江照看着笼子内一只只背对着他的动物，莫名的脊背发凉。

动物的警惕性很高，他一个大活人走进来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强迫自己尽量忽视这一切，快步走向里面。

要尽快找到燕清寒才行。

太阳明明已经升起，按理说这里应该逐渐越来越亮，可江照越往里走越黑，周围的笼子逐渐开始空了。

这里甚至没有风，好像连树木都停止摇摆。

静得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

诡异得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江照紧紧抓着包的背带，强忍镇定继续向前。

这里应该同上一个禁制不一样，江照怀疑他已经进来了，很可能就是在进入动物园的那一刻就已经踏进了这处禁制。

突然，耳边响起了另一道“砰砰”的声音，同他自己的心跳不同，但同样有规律。

声音逐渐放大，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不敢回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下一秒，一只大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江照身体一顿，反应迅速，利爪迅速攻去，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进攻，身形一顿迅速后撤，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不知从何出现一脚重重踹上江照，将其踹飞。

他的身体在空中迅速调整，抓向地面，控制住身形。

“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江照刚站稳抬头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定睛一看，那两个人他确实认识。

属于最讨厌他的那类人，每次路过他身边一定要嘲讽几句。

“竟然敢逃走，也是胆子肥了，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救那个人类？”

“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大失踪这么久，都不见你关心一下，对一个人类竟然这么上心，还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最初的惊讶过去，江照眉头蹙紧，怎么是这些人，难道那个人就被关在执法局？

他做了什么？

那两个还在说着，越说越难听，江照站在远处声音一边进一边出，这是他从小练到大的能力，一旦有人骂他，思绪就开始神游，直到他们结束。

这些人不会、也不想对他感同身受，所以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愿意听，但好消息是他们看不起他，所以对他的防备不高，一定会带他见燕清寒。

不出江照所料，他被绳子绑起来，绳子的另一端在他们手中，他被拉着前进。

很快，来到了此处的核心。

两方似乎正在对峙，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妖族这边人手很多，乍一看都是那人的手下，而燕清寒那边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江照的视线扫过她的身后确定了两遍，依旧难以相信，她是自己出的任务还是……？

他现在毕竟不是执法局的人，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她师门的人，所以有些消息江照并不知道。

更别说燕清寒走的时候似乎很匆忙，没有跟他打招呼。

此时的燕清寒还在警惕中，感到有新人出现视线轻轻扫过后猛地顿住，回过半程将那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江照为什么会在那里！

“喂，听说你很护着这家伙，把我们老大放了，我就把他放了怎么样。”

顺着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齐齐放在了江照身上，那边有些妖族的脸色瞬间变了，快步上前一把拽过那人的领口，压低声音，“祝膺你疯了吗？你这么对他，老大出来后不会有你好果子吃。”

那人笑着，抓着绳子的手更紧了，“那也得他先出来再说！更何况，就算不这么做，你要怎么解释。”

江照此时的注意力不在那些人身上，他眼睁睁看着燕清寒眼底的震惊、担心逐渐转换成滔天的怒火。

不知为什么心底虚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