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采买婆子报上来的冬衣布料、胭脂水粉、首饰的样册和标价、年宴食材采买清单,小的按您的吩咐,匿名到各布庄、首饰铺、市集打听过了价格,标注出可疑账目,请夫人过目。”
祁清婉接过账本,指尖扫过石墩的标注,轻轻点头:
“不错,还算细致。今年虽是第一年在京中办年宴,没有往年账本可以参考,但依照市价,总感觉还是有些虚高,去找采买婆子核实,真有贪下的钱,定让她们吐出来,年关事务繁乱,怎能让人钻了空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人把备好的福字、春联都贴起来吧,明日就小年了。”
石墩眼明心亮,连忙应声:“小的这就去,另外我带了些蜜桔来,就放在外间矮几上,夫人和将军可以随时用。”说罢便要退出去。
“等等!”顾云骁突然出声,吓了石墩一跳,赶忙停住脚步,恭敬道:
“将,将军,有何吩咐?”
“我见祁清…夫人来回来去都穿着那几身衣裙,日日看都没了新鲜,你们可给她做了新衣?”顾云骁对着石墩问道。
石墩垂首应答:“将军,本来小的留了两匹云纹锦给您和夫人做过年新衣,不过夫人知道后说无需给她做,所以只给您做了一身。”
“那怎么行!”顾云骁提高嗓门,带着点愠怒,“一个当家主母,过年都没有新衣,让旁人怎么看!”
“现在马上找裁缝铺去做,加急,做两套,一套粉色一套月白的,年前要备好,做好便还有赏。另外,首饰铺也去一趟,挑些贵重点的簪子、耳坠、玉镯什么的。”
祁清婉听闻要给她置办名贵衣物首饰,想着将来都可以带着走,便没有扭捏推辞,笑着起身福了一礼:
“那就多谢将军了!”
顾云骁又说:“年宴上你也打扮打扮,毕竟是主母,代表着将军府的脸面。你也不用怕,若是东西跨院那些亲戚说你铺张,你就说是我做主给你置办的。”
“清婉知道了,年宴上定不会给将军府和将军丢脸。”这套说辞,祁清婉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干脆就应和了起来。
管他说了什么,实惠落到手里才是真的。
…
小年过后,年宴事宜已经准备得大差不差,祁清婉反倒是轻松了一些。
闲时她就坐在桌前,捧着话本子看得兴高采烈。
顾云骁则坐在内间桌前处理军务,偶尔翻动文书,两人竟有些莫名的和谐暖意。
这天祁清婉看话本子看得正高兴,石墩拿着一份供词进来,神色凝重:
“夫人、将军,奴才查问了采买婆子,她承认她报的价格虚高,但她说她未曾贪墨任何一两银子,是各个铺子里那些伙计……”石墩难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呀,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祁清婉催促。
“婆子说那些伙计跟她说,是祁夫人年前到他们铺子里拿了不少上好的货,说让他们记在将军府账上。祁夫人说她是将军的岳母,便是直接孝敬给她也是应该的。”
“伙计们没有办法,亏空实在太多,又不知怎么上门讨要,只好把报给将军府的货物价格抬高,补一点差。”石墩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都不敢抬眼看祁清婉。
祁清婉听完半晌未说话,顾云骁看着都有点着急,刚想开口,就听祁清婉平静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去找各个伙计把王氏拿走的货列个清单,若和采买婆子说的对的上,便把清单交给我,我来处理。那采买婆子虽未贪墨钱财,但知情不报,罚半月月钱,以示警告。”
石墩赶紧应下,想了想又说:“夫人,听布庄的伙计说,王氏也拿了两匹桃粉烟绿的云纹锦,说是要给她女儿做新衣,想来是给您做的,这两匹还要记在册吗?”
祁清婉略一思索,心下了然,眼神望了顾云骁一瞬,随即笑道:“记啊,怎么不记,这新衣我根本不可能见得到。现下的状况,也是我近日忙糊涂了,忘记帮将军去打听我那清柔妹妹的下落,怕是她就自己回来了。”
前世祁清柔就是过年前时候,就已经偷偷跑了回来,只不过躲在祁府足不出户,没几个人知道。
她当时也疲于将军府事务,无心查到这些蛛丝马迹,还是后来在世子府元宵宴上见到她,才知道她已回来数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