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砸着屋顶,鬼鲛本来就因为伤口疼得浅眠,忽然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布料上摩擦。他猛地睁开眼,宾馆里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昏黄雨光,却刚好照见坐在床边的鼬——他背对着自己,右手握着一把小巧的苦无,正一下一下、极慢地划着自己的左臂。而左臂上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小臂末,鬼鲛看的触目惊心。
那动作算不上凶狠,却带着种近乎偏执的隐忍,苦无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混在雨声里,听得鬼鲛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没出声,只是攥紧了拳头,直到看见血珠顺着鼬的手臂滴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大步冲过去按住了鼬的手腕。
“宇智波鼬,你疯了?!”鬼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翻涌的怒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扣着鼬的右手手腕不让他动。鼬的身体瞬间僵住,慢慢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脸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别管我。”鼬挣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疼能让我保持清醒,免得被追兵察觉查克拉波动。”
“放屁!”鬼鲛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苦无,狠狠扔在墙角,“保持清醒用得着自残?你当我是死的?”他拽过鼬的左臂,看见上面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下是之前的痕迹,新的血还在往外渗,跟之前他替鼬挡刀的伤口重叠在一起,刺得他眼睛发疼。
鼬垂着眼,没再说话,只是任鬼鲛拽着他的手臂。鬼鲛翻出之前剩下的绷带,动作却远没有处理自己伤口时的粗鲁,指尖碰到鼬的皮肤时,能感觉到他微微的瑟缩——这小子连中了敌人的毒,三天下不来床都没皱过眉,这会儿却因为一点包扎的力道发抖。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糟践自己?”鬼鲛的声音软了些,“是不是……想起木叶的事了?”
鼬的睫毛颤了颤,鬼鲛忽然想起之前看见鼬入晓组织的档案上“灭族”两字,现在刺的他生疼,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鬼鲛的指节还在因为刚才的怒意泛着白,他攥着鼬的手腕不肯松开,直到看见对方眼底的红血丝混着疲惫慢慢散开,才力道稍缓,拉着人坐回床边。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昏黄的灯光透过雨幕,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刚好落在鼬手臂新旧交错的伤痕上。
“我去拿药,你别动。”鬼鲛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转身翻出背包里仅剩的外伤药——那是上次在砂隐村任务时顺手带的,本以为用不上,没想到在这雾隐的小宾馆派上了用场。他倒出药粉,小心翼翼地敷在鼬的臂弯处。
鼬没躲,只是垂着眼看他笨拙的动作。鬼鲛的手掌很大,带着常年握鲛肌的厚茧,碰到伤口边缘时却轻得像羽毛,药粉落在血痕上的微痒感,竟比刚才自残的疼更让他心慌。“没必要浪费药。”他低声开口,“这些伤过几天就好。”
“什么叫浪费?”鬼鲛抬头瞪他,却没真的生气,“你忘了砂隐村那片戈壁了?当时我被蝎的傀儡划得满胳膊痕上,以为要发炎了,结果那缝里愣是长出了一朵小黄花——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一边缠绷带,一边絮絮叨叨,“后来才听当地人说,那花就爱往有血痕的地方长,越是伤得重,开得越艳,说是伤痕里攒着劲儿呢,能养出希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