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到了嘴边，望着白凛辰疲乏憔悴的模样，杜佳时硬是开不了口。

明明说了会让对方更好，就算喜欢也不是这么耗着的，可嘴巴像被什么粘住一样，死活打不开。

其实这两日开始，仿佛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内滋生凝聚。

反而是白凛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疑惑道：“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杜佳时最终只是摇摇头，快速道：“将军看着有些不适，还要离开吗？”

白凛辰摇头。

杜佳时指向他的卧房：“那将军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吧。”

不等白凛辰说什么，她便率先在前面带路，即便清楚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她轻易离不开，各自行动便好，可白凛辰出现在眼前，她还是习惯随他一起，当然也可能更担心白凛辰执拗地撑着身体。

白凛辰这次回来倒是听她的，没有执意看她，很快便阖上双眸休憩，长睫投下的阴影也遮不住眼眶泛起的乌青。

惹得杜佳时不禁疑惑他到底是出去干什么了。

现在灵宠的伤势好了许多，杜佳时不再能碰到，白凛辰休息的时候略显得无聊。

不过也没过多久，安静的氛围就被夏笙打断了。

白凛辰并未睡着，沉了口气便起身听他禀报一些紧要的事。

夏笙：“……最后的就是排查情况了。”

“天礼是让人失忆的一共有六家……”说完前面几个，夏笙忽然停了下来。

白凛辰疑问道：“怎么了？”

“杜姑娘在吗？这……”

白凛辰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她一直在场，不必隐瞒。”

夏笙点了头，而这最后一家正是杜家。

早知出事的人家基本没有关联，杜佳时又是个沾点边的例外，便无法从寻常恩怨入手。

而夏笙提的情况早在查过堇禾之后，杜佳时他们便讨论过，目前杜羽苏的双天礼里有一个是，故而杜佳时对此并不惊讶。

虽然还是觉得魔界的眼线中有身负天礼的妖的推测更靠谱些，但是出了这么多命案，就算白凛辰对她特殊，想要弄明白真相，该查也得查，即便包含她家。

再说清者自清，她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完全不必忧虑。

家人对她那么上心，自她死后仍未得安宁，就算开始怀着怒气不肯理解，结合近来情形以及白凛辰用心追查，也合该动容，更得配合。

当然，不配合也没用，任谁想挡也挡不住白凛辰就是了。

杜佳时忽然觉得身体似乎生出一点之前分析时会有的感觉，但奇怪的是现在没有那么强烈了，不由得咂咂嘴，却也适可而止地没再往下想。

白凛辰望了状若无意的杜佳时一眼后，垂下双眸，黝黑的眸底略显沉寂。

其实从杜府嫁小女儿和尸体失踪后他便起了疑心，虽然知道家人对杜佳时不错，可是死后过于隆重的规制，而后全府老少不顾天气危险出动，以及面见君主只为告状，分开来都是情深意切，可组合一起就越发奇怪，所有人拧成一股绳似的，太无懈可击，反倒有点像是故意做出来的样子。

但他也想过，若是刻意假装，长时间是坚持不下去的，而且假装的目的和筹谋起源于何处？杜府暂无其他异样，真情一时也难以追查，他原本打算且再盯梢看看，怎料如今又爆出新的事件，虽不能完全确定凶手，但杜府就是好巧不巧地凑到一起，有了牵扯。

然而，从最初发现似乎有点关系起，杜佳时态度就好像无所谓一般，也少有在意？

尽管思索许多，白凛辰明面上并没有表达出来，只吩咐道：“暗中继续追查有失忆天礼的六家，另外吩咐下去，行动中若发现附近有什么异常气息接近，都别声张，想办法追踪。”

“是。”夏笙行礼退下，大抵事态不妙，他也一改了平日打趣的心思。

杜佳时本想着白凛辰需要继续休息，结果看见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册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杜佳时疑惑接过。

展开来看，似乎是一些术法和招式。

这貌似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关联。

白凛辰解释道：“这是冥界的功法，之后只会更加危险，我必定会尽全力保护你，但是能让你有傍身之力，总归更为心安。”

“冥界？”杜佳时一怔，不由抬头看向白凛辰，“所以将军这几日离开是特意去做这件事了？”

他回来的时候明显虚弱，这东西一看就不好得到，以妖冥目前的微妙关系，不会是抢的吧？

能修炼此功法的一定是长期留在冥界的吧，她成为亡魂后还没踏足该去的冥界一步，结果白凛辰竟把人家特殊身份的优待拿来给了她。

目光之下，白凛辰似乎有一丝躲闪之意，只回答道：“也不全是。”

杜佳时知道这么说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但是也不方便再说太多了，于是立即道谢。

而后又露出为难之色：“将军是好意，可是我从前也并没有修习过这些，更别提冥界的功法了，光是看着这个册子也发懵。”

白凛辰道：“我会教你。”

杜佳时瞪大了眼，脱口而出：“将军不是妖吗？怎么连冥界的功法也会？”

这位妖界大将军真是越接触越能发现他有多么不简单。

白凛辰似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道：“大概都差不多，没有详细了解过，但是照着教你已经足够了。”

杜佳时自然不是怀疑他的本事，挣扎道：“可我的资质不行吧。”

白凛辰坚定道：“没有比你更行的了。”

若是别人说出来这种话，杜佳时觉得大概会是在暗讽她，但是出自白凛辰之口，她竟觉得好像本就该如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