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杜佳时刚刚的话如何会不动摇,她的心也想要更多可能,但是她怎会抱有那样的期待而放弃眼前大好的机会。
况且为了蒙骗过魔尊,她不得不为让其相信自己落入圈套而按照他的意思行事,只是这样难免伤害了无辜之人。
她不能再让其他人搭进来什么。
望着穆长烟决然的背影,杜佳时怎么呼唤都没有用。
穆长烟消耗自己的神魂,仿佛将全部力量化为灯油,任凭法术燃烧。
她趁着魔尊尚且挣扎不得,抽出他为了吸取杜佳时魂魄灵力悄悄设下的异术法阵,击碎的同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要!”杜佳时看着景象气血翻涌,想上前,脚步却一软,半跪下去。
屏障外,穆长烟单手擦拭唇边血迹,双手交互,凝出一团纯粹的灵力。
魔尊在口吐鲜血后忽然站了起来,他身边的青丝被染成红色后纷纷燃尽。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宋泽钰不过是我的分身,我要杀要剐有什么关系,一模一样的容颜,你就下得去手?”
穆长烟没有答话,声东击西,在魔尊尚未恢复全力、抵挡她的袭击时,朝他冲过去,用法术将他们两人绑死一处。
魔尊瞪大眼睛,吼道:“穆长烟,你就这么想死?”
穆长烟的七窍渗出扎眼的血流,她咬紧牙关道:“是你该死!”
以身献祭的秘法,宋泽钰无可挣扎。
视线迸发着一道道光束,杜佳时抬头望去,却看得愈加模糊,她分辨不清是自己的泪水还是其他什么,只觉得模糊的画面逐渐扭曲成巨大的漩涡。
她唇畔喃喃着“不要”,然而改变不了丝毫。
穆长烟设下的屏障刹那破裂,细碎如灰烬的灵光随风而逝,面前却飘来一团烟紫色的灵光,耳边传来穆长烟最后的声音。
“关于你的情况也许在冥界可以找到答案,这是引路术,你去冥界时可以用它找到方向。”
杜佳时伏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将灵光收拢,却无可避免地感受到属于穆长烟的温度渐渐消失。
魔尊寂灭,魔界威势骤减,天边的魔气开始飞速退散。
杜佳时支撑着起身,顾不得脏污泪痕、十分狼狈的自己,眼见天边一道白光滑落,急忙朝着那边奔去。
眼下还有之前修习的法术在,杜佳时施法缓冲白凛辰的身体,将他接到怀中,坐倒在地。
怀中之人满身血污,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
“白凛辰,醒醒。”
杜佳时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冰凉刺骨,又去拉他的手,遍体都是幽寒。
正想带他起身,回去疗伤。
脑袋忽然一顿,快速闪过许多画面。
无一能看清,却让杜佳时头疼欲裂,瞪着眼睛生生坐了回去。
她勉强忍痛伸手去拉不慎脱手的白凛辰。
颤抖向前,怎料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住她,仅仅是将她困住还不够,似乎也令之前的异感变得更清晰了些。
杜佳时企图咬牙对抗,可转念一想,反抗需要太多力量,既然没有实体损伤,她不如放弃挣扎、直接承受,熬到这股感觉过去。
毕竟眼下白凛辰还需要她,至少要留存体力和意识。
可惜未能如愿,又是一道更狠厉的剧痛后,杜佳时彻底没了知觉,栽倒在白凛辰胸前。
杜佳时觉得这次的不适极其难以忍受,却并不是突如其来的陌生,因为和自己之前在山洞看到的如同炼狱的画面十分相似。
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有那样的遭遇,不知道如何关联……
疑问颇多。
无人解答。
时间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与疼痛中无线拉长,她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动弹。
每当濒临难以忍受之际、想着彻底覆灭会不会就一了百了的时候,总感觉有一股熟悉的灵光萦绕于身侧,温润清凉。
不知过去多久,这种感觉越发明显,灵光如冬季雪花,慢慢飘洒,落在每寸痛苦之地,化去一切不适。
等到一切都变得平静,没有任何反复的迹象,杜佳时下意识地缓缓睁开双眼。
这次没有费力,她看到了真实的物件。
四周不是烟火连绵的战场也不是暂时休整的营地。
木质的床铺,熟悉的轻纱,杜佳时心中一惊。
这是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