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似在对抗，却还是吐出实情：“凌阁……之下……养……伤……”

杜佳时早已有所预感，问到地点后，当即前往。

凌阁从外面看并没有任何异样，所以杜佳时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但是推门进入找寻一圈，真的在隐蔽处发现了一道灵力施加的类似封印的东西，守护着蓝石井口，看起来不知会通往何处秘境。

杜佳时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惊动旁人，琢磨着如何能完好无损地进入，怎料她思索时无意的触碰便直接穿过，根本没有阻挡她的意思。

于是她顺着冰蓝色石头做的井口下落，底下竟是一个四方的密室。

杜佳时本以为白凛辰养伤至少是坐在或躺在一处有如天灵地宝的冰床上，但是借着井口处的那么一点光亮，适应后可以看清，屋子里空空荡荡，根本不像能把伤养好的地方。

疑惑间，杜佳时似乎听到了比较低沉的喘息声，可是听起来并不像是白凛辰，反倒像是什么庞然大物。

“白凛辰？”杜佳时轻轻唤了一声。

可惜没有人回应她。

杜佳时想了想，还是先用法术燃起几缕幽冥绿光，送至各处作为光源。

这下终于能看得更加清楚，杜佳时立即顺着方才喘息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原来之所以会听到那么大的喘息声，是因为在角落里面蜷缩着一只巨大的老虎。

杜佳时第一反应就猜到这应该是白凛辰化出了原形，虽然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

白凛辰似乎也对她的出现有所感知一般，毛发在幽幽的光亮中泛起隐隐的奇异亮光，除此之外，他的双耳上以及额前都有金色的、杜佳时看不懂是什么的符号。

经历至今，他的身份已然清晰。

他不是什么白虎灵兽族的后裔，他就是神界的四灵之一的白虎。

若非特殊情况，没必要将原形显露，杜佳时无法想象他现在会有多难受。

杜佳时朝他凑近，又呼唤两声。

然而除却身体的反应，白凛辰没有别的动作，也没有因此醒来。

杜佳时绕着他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血迹，但是清楚他伤的一定非常重。

到了这个角度，杜佳时才发现白凛辰窝起来的前肢和脑袋间拢着一个小玩偶，因为与他毛色接近，所以不仔细看还真的瞧不出。

但杜佳时对这个玩偶是最熟悉的，因为正是之前送给白凛辰的白虎玩偶的剑穗。

没想到他没有使用却在这种时候放在身边，哪怕重伤失去意识，仍本能地对玩偶小心翼翼。

心中升起愈加酸涩的感觉，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付出了这么多，可现在的她还是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地受着他的好。

“还说等战后都告诉我，现在却自己昏迷着，傻不傻……”

白凛辰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杜佳时靠在他身旁坐下，将头埋在膝盖里，也缩成一团，感受他的体温以及粗粝但不失平稳的呼吸。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曾与化成原形的白虎接近过，心中不由镇静下来，双眸出神，发呆了许久。

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人过来打扰，就仅仅是他们两人这般依偎着。

四下静谧，所以杜佳时能清晰听见自己止不住的低声啜泣。

杜佳时觉得她应该是陷在白凛辰柔软的皮毛下意识涣散，睡着了。

在梦里，熟悉的声音将她唤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涩的脸，比最近相处的时候更不敢直视她。

而杜佳时枕在他腿上，自然地抓着他的手腕，说自己没躺够，怎么听都像是在故意闹人。

结果白凛辰压根分辨不出，从脸颊烧到了耳尖，不敢动作。

类似的画面闪过几道后，白凛辰已不在身侧，杜佳时被旁的神仙召走，无法知道是什么事，但气氛阴郁，她听到有声音以白凛辰做要挟。

杜佳时忽然睁开眼，回忆着画面以及从前得知的内容，擦去眼角溢出的泪花，蹭了蹭白凛辰。

白凛辰在这方寸天井之中，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痊愈，她施法探测，也只探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不能从他这里得知，那就由她亲自去寻找。

她无法看着白凛辰这样沉睡。

她想让他醒来像从前一样与她相处。

也想他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最好是破开一切迷局的她。

走到今天这步，一件接一件的事情都如同一枚枚棋子，只差一个人将它们摆到正确位置上，再将未落的棋子补全，完成一个从过去到现在的棋局。

而她应该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