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匕首,丁旖姗走向了流口水的蔡豪,她神情木然、眉眼无波,瘫痪着地蔡豪只能在桌上像根蛆样使劲后缩,大片眼白外翻瞠到极致,悚惧不堪。
听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激得每个人打起寒颤,唯独教众不收影响,甚至向雷珹投掷出欣赏艺术的目光。
第一刀挥下时,周黎手莫名扯住叶珀斯,不忍地闭上双眼,他知道丁旖姗被害得不人不鬼,但没想到受向雷珹荼毒如此深,整个人像被洗了脑。
叶珀斯垂眸看着被拉住的手,被对方肌肤的滚烫晃了神,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疯了,都疯了……”法里兹死死盯着前方,喃喃着,他原本的家庭就像个邪教,没想到还能更糟,又流落到这种地方。
待惩罚完毕,丁旖姗满脸血污,她高仰脑袋憎恶地狠狠吐口痰在蔡豪身上,“呸!当厕所里的蛆都不配的人渣。”
她费力地拔除匕首将它还至盒子里,索罗斯满眼怜悯与疼惜地抚摸女孩的头发,“好孩子,辛苦了。”
丁旖姗甘之如饴地享受着他的触碰。
教徒吟唱起圣歌,仿佛欢呼着又一个纯净灵魂走向他们。
“好了,站到旁边去吧。”她被教徒领到一边,索罗斯瞧向其余人眼尾布满冷意,在急促而骤起的圣歌里,氛围对所有人都是种无形的压迫。
他说,“你们呢?要违背神的旨意吗?”
教众眼神轻蔑地审视,魔音穿耳的赵越闵再也承受不住精神压力,捂住耳朵,尖叫着冲上前夺过那把匕首,鲁莽地朝血肉模糊的身体划一刀,他颤抖而恐惧而退了几步,匕首掉落在地。
另一个男生眼眸也浮现恶念,上前拾起匕首,连续补刀。
在疯子的魔窟里,一旦产生开端,就有人从众,为了活命不断有人哭着上前进行私刑审判,虽不像丁旖姗那么暴戾,可瞪一切停歇时,餐车上的人已成为一滩糜烂血肉。
场面混乱中,索罗斯等高层没有计较他们的无礼,眼底清亮而热切。
最终,只有周黎、李子越等八个人停伫原地,没有参与。
大厅教众目光整齐集聚在几人身上,连那些染血的同学都转身向他们投掷复杂神情。
形式反转,现在他们才是异类。
叶珀斯不言语,只是默默站在周黎身旁。
索罗斯与向雷珹无言对视,向雷珹走过拾起那把象征意义的匕首,人群自动给他散开位置,没想到他直接走到周黎面前,“伸手。”
强制命令下,周黎鬼使神差抬起手,血浆粘腻的利刃就掉落在他掌心。
“他强迫欺凌你们,三番四次给了你那么大侮辱,你难道不想惩戒他吗?别忘了,你朋友之死有他的功劳,这是派蒙给你的权利,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
向雷珹语气循循善诱,带着笑意退开,身后显露被束缚带紧锢原地的猜瓦已经满脸扭曲,□□下方一片湿润,明显见菜豪惨状被吓尿了,哪里还有当时闯进家殴打他时的嚣张跋扈。
破锣嗓子里漏出气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注视周黎尽是哀求。
手心捏着匕首,粘腻湿润的感觉让他反胃极了,此刻这些人试图将他引向迷途,周黎无视猜瓦地鳄鱼眼泪,也讽刺地看着向雷珹,“用它惩罚任何欺辱我的人都可以?”
“当然。”向雷珹看着他,嘴角扬起诡异弧度,“任何人都可以……”
话音未落,周黎一把就刺向他心脏位置,就被他轻巧拦住,仿佛知道他会动手,向雷珹笑容未改地说完整句话,“……除我之外。”
攥住他腕部的手指一用力,匕首掉落在地,周黎知道向雷珹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并没指望刚才能杀了他,只是在发泄濒临崩溃的情绪,“你们一直说罪魁祸首,可整件事最该死的不就是你和他吗?我们怎么被诓骗、绑架到南洋的,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么?”
周黎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向了姿态尊贵得像皇族的索罗斯,“这位索罗斯先生,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撼于周黎的大胆,这可是他们不容亵渎的神使啊,教徒被点燃怒活,当即有人举起手指向他,“被蛊惑的不可饶恕者,烧死他!”
“烧死他!!”
“让他为自己的狂悖之言付出代价!”
带着面具的教徒们纷纷指控他,周黎成了众矢之的。
连索罗斯都怔愣片刻,人群中只有叶珀斯和向雷珹从容不迫,他们很清楚周黎一直这样无畏无惧,任何直来直去的举动都容易成为焦点。
招惹周黎果然精彩,向雷珹反而笑了,松开他的手。
索罗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中国少年,瞥向其他几人若有所思,他抬手制止了教众的鼎沸,姿容端正地走至周黎前面,“我向来欣赏保持真我的灵魂,可是孩子,你指控我们是罪犯,满怀罪孽的你也并不无辜啊。”
周黎烦躁地睫羽微颤,目光沉在眼底,冷冷注视他。
“我明白你们这种无神论者的高傲,无非是带着猎奇批判的傲慢心态看待我们,你从未见过神际,又如何否认神的存在呢。”
这人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心情和自己辩论?周黎翻涌猜测。
索罗斯目光划过这群固执不肯融入的青少年,含笑说,“神虽偏爱有天赋的人,却也喜欢滋养的肥料,孩子们,既然你们不肯主动加入,那么在尊敬的魔神阿加雷斯生日这天,不如来玩个游戏吧,就让神明来决定是否原谅你们的狂妄无知。”
这些侍应生是教会附庸,此刻已将餐车上的人推出,他们手脚利落快速的卷好被血液污秽的地毯,换上了新的陈设,换上桌椅。
“我好害怕,周黎,也许我们应该也那样做。我不知道,如果被杀死在这里,我觉得会后悔的……”李子越浑身战栗,自我怀疑地向他靠拢。
营里没见到她,周黎原本以为她遭遇不测了,没想到她还活着,或许在逃离时就被虏到了这里。
周黎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选择,只说:“子越,跟随自己的心走,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埋怨你。”
李子越一直是个坚强的人,但环境几乎将每个人都快逼成了疯子,她兀自呢喃着,无神双眼锁定住周黎,“周黎,猜瓦把你害那么惨,你就应该杀了他……”
知道即将要面对未知的死亡,周黎反而越来越镇定,“猜瓦确实罪该万死,但相较于他的死活,我更想安稳从心的离开,他死不死在我这里太微不足道。”
被捆绑的猜瓦在挣扎蠕动,就像条将要开膛破肚的鱼,周黎知道就算放过他,这个人渣也不会有好下场了。
剩余几人全被赶至中央,接替大厅最底层的位置,其中一个男生颤得像得了帕金森,恐惧极了。
临走前,索罗斯耐心询问叶珀斯,态度温和:“亲爱的Perth,你的选择呢?”
叶珀斯仍站到周黎身旁,笑着没有说话,含义已然传达。
索罗斯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瞥向周黎语气低沉下来,“孩子,要是你死在这种游戏里,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自相矛盾的话,直言不讳的不满。
直觉告诉周黎,开罪索罗斯前他就很讨厌自己,就像抢走他爱徒的外来者,高傲使者的冷觊下,或许早在盘算他的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