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饼干,是为你而烤的。(NewJeans《Cookie》)
今天的女生宿舍与以往不同,锁着门,门后的身影略显鬼祟。宿舍里只有林一和黄心语两人,林一忙着开创烘焙大业,黄心语负责守护这份疆土,一边尽忠职守地望风,一边不住地消化这份香气,生怕隔墙有“鼻”。
“好吃好吃!”黄心语抽动着鼻子不断嗅着宿舍里的蒸肉味道,清远鸡肉的鲜嫩与红萝卜丝的香甜交织,间杂着虾的诱人本色。与外面的饲料鸡和预制鸡不一样,这是真正的麻鸡!妈妈的味道!她知道!
蒸肉还未熟,此时林一正在制作曲奇饼干。
黄心语从阳台观望回来,倚在林一的邻座,递着碗筷和打蛋器,还有自己崇拜的眼神。她把下巴搁在椅子上,轻轻荡着小腿,哼着某个韩国女团的小甜曲。她观察着林一“搅搅搅”,像变魔术一样,把黄油、牛奶、砂糖等混合物变成两团糊糊。一团红色的,倒了红丝绒液;一团绿色的,洒了抹茶粉。
林一拿出四叶草模具,给绿色面糊逐个盖章,手下掉落数个幸运曲奇。红色那份则被装进裱花袋里,在烤盘上绘出一个又一个爱心。黄心语也想做一回魔法少女,大眼睛亮晶晶,满脸期待地问:“林一林一,可以让我试试吗?”
得到恩准后,她飞快地跑去洗手,接过林一手上的“魔法棒”,在白色陶瓷盘上挤出很多形状诡异的,甚至疑似人体排泄物的“爱心”。
“好好玩儿!”
这还是她头一回进行烘焙实践,一直以来只有理论知识(指烹饪类游戏)。
“???? ???? ????(我做的饼干)……???? ???? ??????(是为你而烤的)……But you know that it ain't for free……”她轻声唱着,蹩脚的发音掩盖不住她的快乐。
林一看着盘子上类似懒羊羊发型的面团,因着底色是白色更显黑暗,于心不忍还是出声提醒,“……还可以做圆形或者方形的。”
闻言,黄心语立即改变战术。
在创造了一堆难以言喻的奇形怪状后,她决定不摧残这些可爱的小生命了。她转而追踪林一,盯着林一给从烤箱拿出的、已经冷却好的饼干打包,几乎望眼欲穿,“太漂亮了林一……”
“怎么突然做东西吃了?是给男朋友的吗?”她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不是,”林一摇头,顿了顿,“只是朋友。对方帮了我不少忙,想着做点小饼干……表示一下。”
黄心语轻挨林一挤眉弄眼,一副“我都懂的”神情,“哎呀,我不会告诉你妈妈哒。”
她知道,林一的母亲严令禁止林一在大学期间谈恋爱,几乎每次视频电话时都要明里暗里地试探。这和她的妈妈简直是两个极端。她的妈妈看似是传统的贤妻良母,内里却先锋得很,不仅不反对她“早恋”,甚至撺掇着她趁年轻多骗几个大帅小子回家。咋的,帅哥是批发市场里的鱼,她想捞几条就捞几条的?而林一的妈妈,打扮潮流得不像中年妇女,比她都要精致,思想却极度封建。
不过转念一想,换作是她,有一个漂亮又努力性格还好的女儿……她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宝贝随便给黄毛骗去的!
“林一……”黄心语有些担心地呼唤林一,“你可不要随便被外面那些坏男人骗走了……”
“我们是好麻吉!”
“我会保护好你的!”
林一失笑,对方这火辣辣的眼神,俨然是把她当成麻鸡了。她配合回应:“真的不是。‘黄骑士’,请放心吧!”
黄心语不再纠结,鼻子跟着气味跑,轻轻消灭口腔里泛滥的液体,“好香啊林一……我可以偷吃一点儿吗?”
“我做了很多,你自己拿吧。”林一笑道,对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和某位江姓学长还挺像。思及此,她赶忙拦截,“小心烫。”
还是晚了。
黄心语被烫出大舌头,欲哭无泪地“斯哈斯哈”,“呜呜……好……好吃!”
“那个……”林一顿时傻眼,“是给小白吃的。”反应过来之后她努力忍住不笑,肩膀却不受控制轻轻抽动,连正在打包封装的手都不听使唤地颤抖。
黄心语大惊失色,“什么?!给小白的?”这下轮到她傻眼了。
小白,近期经常在操场角落出没的一只田园白猫,这个学期新来报道的“学妹”。和常驻的“学长学姐”们比起来,它的知名度还不太高,所以她们有幸被其“宠幸”,偶尔过去投喂和顺毛。
黄心语艰难咽下嘴里的碎虾,浓郁的满足感和隐隐的愧疚感在舌尖蔓延开来。太好吃了……这简直是“舌尖上的宿舍”。她想起食堂里那些毫无创意的窗口和早已腻味的菜色,不是太油就是太淡。虽说味道在水平线以上且价格良心的商家不是没有,但被挤兑走了不少。害得她每天下课都只能赶着去吃那些“天价猪饲料”……每天上这破早八,就这点盼头,呜呜呜,真是人不如猫。
她那副又馋又心虚的模样把林一给逗笑了,“我买了很多,多喂一只馋猫也没关系。”
“……给小白做的蒸肉没放调料,味道淡些,待会儿我给你调个酱料再吃?”
黄心语鼓着腮帮,佯装生气,“我哪有那么贪吃!先喂饱小白再说……”跟猫抢食,也太坏了!她可是拿过好几张奖状的三好学生、四好少年!
林一笑说饼干还多的是,实现她的“自助餐自由”绰绰有余,她才安下心来。她在托盘上挑挑拣拣,优先消灭那些在烘烤中碎裂的、形状不佳的饼干,一边“嚼嚼嚼”一边满足地感叹:“你说……曲奇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呢?”
“林一……又是……谁发明的呢?”
“天使——这才是……人生啊。”
她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架势,迅速拍了几张成品图,发给她家老妈炫耀。结果被一眼识破,最边上那些个歪歪扭扭的“妖魔鬼怪”才是她的手笔。
黄心语:“……”有个太精明的妈,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一打包好东西暂时离开,说送完饼干就回来和她去喂猫,还给她留了瓶牛奶,以防发生“女大学生在寝室被饼干噎死”的校园奇闻。她“嗯嗯”点着头,手却没停,继续进行“饼干消消乐”。
距离陆晏辞下课还有五分钟,林一站在教室的后门,听着教授总结当堂要点,倚在墙柱上出着神。她准备了两份饼干,代表着两种心意。红丝绒饼干被装在白色盒子里,系上火红色的丝带,是给陆晏辞的,既是对“战友”的感谢,又是乖巧的示好;抹茶饼干被装在绿色盒子里,配上奶酪色的丝带,是给江月白的,是对那次情绪失控的歉意,也是对他纯粹友谊的回应和祝福。
陆晏辞正在收拾东西,无意瞥见被门遮住半个身子的林一,心跳猝然漏了一拍。原先课后请教教授的心思瞬间蒸发,那些疑惑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脑海里只剩下那片在摇曳的绿色裙角。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期待着,手上的动作更利落了。
下课铃响,他刻意放缓动作,极尽优雅地收好最后的教材,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她逆着人流走来,笑盈盈地喊他:“陆学长!”
“怎么了?”他维持着表面的春风和煦,目光落在刚刚没有看清的苹果绿连衣裙上。领口蕾丝花边格外秀气,沿着中间一排小巧的纽扣下去,是剪裁衬出的纤细腰线,再下去……是与他某个隐秘梦境中近乎重合的白皙双腿。
不能再看了,陆晏辞。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林一递上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视线稍微飘忽,微微低头,手指绞着短裙裙摆,“学长,这个……请你和月白学长尝尝。”
“这是什么?”他接过盒子,目光在绿与白之间审视。
“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饼干……一直以来,学长们都很关照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真的很感谢学长们!我想着,亲手做点什么,会更有诚意……”
“学长,谢谢你一直帮我!这份是你的……按照正常口味做的,不会太甜。”她先指了指白色盒子,然后指向另一份,“月白学长那份……糖放得比较多,他好像比较喜欢吃甜的。”
她交代得清清楚楚,脸上满是羞涩与期待。
——她连江月白的口味都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