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晏辞毫无所觉、依旧从容轻点着方向盘的样子,猛然意识到:陆晏辞从不看动漫,这不过是电台一次偶然的随机播放。
他眼底的光亮黯了下去,无声地坐回原位,不甘心地将目光投向副驾的林一,渴望找到一丝共鸣。他们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短暂地触碰,她却像被烫到一般很快移开。他看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死死攥着怀里那件沾着血污的外套。
他不明所以,但那无声的回避带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涩,在他心口无声地晕开。车里的寒意甚于窗外的夜风。
陆晏辞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一在音乐中显得更加单薄和悲伤的侧影,他打破寂静,出言安慰:“这首歌的旋律……听着有些伤感。别太沉浸了,小猫已经脱离危险了。”话音落下,他不由分说地切掉了电台,打开自己的歌单,播放了一首《Take me to church》。沉稳的钢琴声与缓慢的鼓点响起,在狭窄的空间流转。
车刚开进校门,陆晏辞转向后座,“月白。”
“我先送你回宿舍,你明天还有早八,需要早点休息。然后我再送林一去校医室看看,确保万无一失。”他安排得理所当然。
“谢谢你,月白学长。”林一轻声道别,“晚安。”
“晚安……”江月白看着前座两人的侧影,心里那点酸涩越发明显,怏怏离开。
*
回到宿舍,苏予还亮着屏幕,“没事吧?”
江月白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唉……有点复杂。”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细节——那件及时披上的防风外套,那个被精准安排的副驾座位,陆晏辞所有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无可挑剔的安排……他仿佛回到了被恶作剧困扰的童年,心里衔着最讨厌的梅子。
晏哥他……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另一道声音明确反驳:晏哥一直都是个无比靠谱的朋友啊,他只是比自己更细心、更周到而已。
是我自己太粗心大意了,什么都没准备好。
他摸了摸因充电而略微发烫的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这份莫名的妒忌和猜疑烫伤了。舍友大半夜不辞辛苦地来接他,他非但不感激,反而在这里胡思乱想,甚至在这里“虚空索敌”吗?他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产生如此卑劣的想法,想要对苏予倾诉,又觉得难以启齿,最终只是给手机插上电源,默默走进了浴室,企图让热水冲走这团“恶意”。
*
送别江月白,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晏辞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手臂自然地搭在副驾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空间,将林一笼在他的气息里。他没有去看她受伤的腿,反而伸出手,指尖轻柔地点上她微肿的眼睑。
林一猛地一颤,向后缩去,脊背紧紧贴在椅背上。但他没有退回,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校道上昏黄的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勾勒出他一半温和、一半晦暗的面容。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在车里回荡,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温柔,“不第一时间打给我?”担忧和关切之下,是掩不住的,某种被排除在外的介怀。
“是我不够可靠,还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低吟,“你宁愿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
“林一,你太要强了。”他轻轻叹息,那气息如同另一只手,拂过她的脸颊。
“这次幸运,没有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那下次呢?”
“看着我,”他命令道,指节蹭过她的泪痕,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温柔力量,“答应我,别总是一个人承担所有,好吗?你可以……依赖我。”
最后,他的语气沉静下来,变得斩钉截铁,“至于那个伤害小猫,让你受伤的混蛋……你放心,我会处理。”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所有让你难过的人和事,一个,都跑不了。”
第四堵墙小剧场:
作者:陆哥不高兴,后果很严重。月白不高兴,月白不要难过,你是好宝宝,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