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的冬天是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腊味的香气。对于在外求学的游子来说,这是家的味道;但对于田载今和陆锡卿来说,这却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开端。
春节前的家族大聚餐,定在了南浔最老牌的酒楼“醉仙楼”。这不仅是亲戚们联络感情的场合,更是家长们炫耀子女战绩的修罗场。
田载今穿着一件略显拘束的红色连衣裙,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哎呀,载今啊。”
熟悉的嗓音响起,田载今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一看,正是陆锡卿的母亲,一身雍容华贵的旗袍,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伯母好。”田载今硬着头皮站起来。
“坐坐坐,别拘束。”陆妈妈拉着她的手,眼神里透着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审视,“听说你在清北过得挺好?跟我们家小卿一个班?”
“是……是啊。”田载今干笑。
“那就好,那就好。”陆妈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女孩子在外求学不容易,要多靠同学照顾。小卿那孩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他靠谱?”田载今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我们互相照顾。”
“哎,这就对了。”陆妈妈笑得更开心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是要互相扶持。”
田载今感觉脸颊发烫,正想找个借口遁走,一个身影晃了过来。
“妈,你又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锡卿手里拿着两串烤肉,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
“怎么说话呢?”陆妈妈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关心载今吗?你看你,满手油,也不擦擦,别蹭到载今衣服上。”
“她那衣服脏了正好,反正红得像番茄。”陆锡卿小声嘀咕。
“陆锡卿!”田载今炸毛了,“你说谁像番茄?”
“谁接话我说谁。”陆锡卿挑眉,把一串烤肉递过去,“喏,给你带的,别噎着。”
田载今本想拒绝,但闻到那诱人的孜然味,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红着脸接过烤肉,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咬陆锡卿的肉。
“你们俩啊……”陆妈妈看着两人互动,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去那边敬杯酒,你们慢慢吃。”
陆妈妈一走,田载今立刻把剩下的烤肉塞进陆锡卿手里:“谁要你假好心。”
“不吃拉倒。”陆锡卿也不恼,自己啃了一口,“不过,田载今,你妈刚才可是跟我妈夸我了。”
“夸你什么?”田载今警惕地问。
“夸我长得帅,成绩好,还贴心。”陆锡卿得意地扬起下巴,“不像某些人,回家第一天就被我妈抓去问话,问得跟审犯人似的。”
“你!”田载今气结,“我妈那是关心我!再说了,我这次期末考得也不差!”
“哦?物理实验满分?”陆锡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还是那个‘反向救援’的数据?”
田载今的脸瞬间红透了。那是她最大的黑历史之一。
“陆锡卿,你闭嘴!”她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初中那个‘假唱王子’的视频发到家族群里!”
“哎呀,互相伤害就没意思了。”陆锡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过,田载今,你是不是忘了,那个视频的原始文件,在我手里。”
“你!”田载今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陆锡卿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就是想告诉你,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成绩,别太谦虚。毕竟,咱们可是‘最佳搭档’。”
“谁跟你是最佳搭档?”田载今嘴硬道。
“难道不是?”陆锡卿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跟一群长辈吹嘘的张明轩和李雨桐,“你看,那两位‘理科双壁’又开始了。”
田载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张明轩正口若悬河地讲着他在大学里如何破解一道世界级难题,李雨桐则在一旁温柔地补充细节,两人配合默契,引得周围长辈连连赞叹。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田载今不屑地撇嘴,“不就是会吹牛吗?”
“就是。”陆锡卿附和,“哪像我们,低调奢华有内涵。”
“你那是不要脸。”
“你那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