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笑吟吟的接过江禾岸手里的步摇,指尖微抬,一道淡青色灵力应声闪现,径直射向两人正中央那扇紧闭的房门。原本厚重暗沉的木门瞬间变得透明如琉璃,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陆长舟被牢牢缚在祭台之上,垂着头颅,长发散乱,看不清是否还清醒。
站在他对面的妖,跟在香磨村祠堂里看到的那座雕像长的一模一样。
一身暗红近黑的宽大衣袍,衣料似浸过干涸血污,暗纹如枯骨裂纹蔓延。
无数魂魄在祭台周遭盘旋萦绕,一个接一个穿进陆长舟体内,再被抽离出来。原本泛着淡淡金光的魂魄,尽数变得黯淡虚浮,如同燃尽的烛火,被旱魃张口一一吸入腹中,消散无踪。
男子随手一挥,木门重新变得厚重紧闭,将屋内的景象彻底隔绝。
江禾岸当即就要朝那房间冲去,却被男子横身拦住。
“让开!”
“这可不行。”男子挡在前方,“我只能让你看看,可不能让你进去。城主正处在修炼最关键的时候,若是被你扰了,我可担待不起。”
江禾岸怒火直冲心口,厉声斥道:“你身为人族,竟帮着恶妖残害同类,简直枉为人!”
男子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无论是新娘,还是魂魄,都不是我强找来的,全是他们最亲近的人亲手送上,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禾岸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足尖一点,径直朝着房门猛冲过去。
男子身形一晃,瞬间又拦在她身前。
江禾岸本就在气头上,也顾不得身上没有灵力,含努怒一掌径直拍了过去,男子侧身轻巧避过,旋即大袖一挥,一股带着灵力的掌风拍在了江禾岸的胸前。
雄浑灵力撞在身上,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震颤,她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形失控地滚到悬浮平台的边缘,险些直接坠下。
男子缓步走到她身旁,居高临下,语气平淡:“今日跟你聊得还算投机,下辈子记得自私点,这样能活的久点。”
话音未落,他抬脚猛地一踹,江禾岸整个人便从平台边缘被狠狠踢落,朝着下方无边无际的白骨堆直直坠去。
江禾岸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还在狂跳不止。睁眼一看,周遭是熟悉的客栈房间,床幔朴素,桌案安静。
她几乎是立刻掀开被子,鞋都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冲到隔壁陆长舟的房门前,攥起拳头就一个劲儿地急促敲门。
“开门,陆六,陆六!你在不在,开门,快开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陆长舟一脸疲惫地出现在门口。看清他完好无损的瞬间,江禾岸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不等他反应,便伸手推着人往屋里走,反手迅速关上了房门。
刚进屋,她就伸手在陆长舟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陆长舟脸颊一热,当即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又急又恼:“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礼义廉耻!”
江禾岸被他喝住,动作一顿,垂着头抿着唇不说话。
陆长舟见她这副模样,以为自己语气太冲,连忙放缓声调,支支吾吾地改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突然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江禾岸猛地抬头,眼眶一红,泪水瞬间就砸了下来,哽咽着道:“你吓死我了……我打不过他,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自己……我以为你死了……”
陆长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安慰道:“你是不是傻,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许知意死了我们才能出去,而且是许知意死,又不是我死。”
“你怎么就知道哭啊。”
江禾岸听到他这句话哭的更凶了。
陆长舟也不会劝人,见她没穿鞋就把她看起来放在了床上,自己搬个椅子坐在她对面等着她哭完。
过了好半晌江禾岸才抽抽搭搭的停了下来。
“哭完了?”陆长舟问道。
江禾岸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嗯。”
“那现在我们说正事吧。”陆长舟道:“你看见那个使用傀儡戏的人了?”
江禾岸点头道:“看到了,只不过我不认识,但是看穿着肯定是云渺宗的人。”
“那人有什么特征吗?”陆长舟又问。
“那人,长的挺矮的,眼睛很小。”江禾岸仔细想了想,又道:“那人的腰上挂着一块刻着云字的腰牌。”
话落,陆六的房门口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陆长舟笑着道:“行了,现在只要等着,会有人替我们把人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