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招对于森阳还是管用的,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森阳尤为喜爱祝黎都撒娇时候的样子,甚至直接坦言他的性癖之一就是看祝黎都对着他撒娇,越巨婴越憨批他越心动。当然,前提必须是祝黎都来,换其他的任何人,就算是他亲妹,森阳也只会赏一脚骂一句哈娃儿给我爬。
虽然祝黎都偶尔会答应森阳满足一下他的性癖,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演得有多僵硬浮夸,他也从没想过磨练一下自己的演技,就连嘴上说的词儿都没怎么变过,但奈何森阳就是被他这破烂演技迷得七荤八素,每次都以前硬后湿的生理反应,身体力行地向祝黎都表明着自己百分百下流的喜爱。
现在,面对特别坦诚于自己内心欲望的鬼灵森阳,祝黎都这招可以算是出奇制胜。为了保下无辜蒋阿姨的命,祝黎都豁出去了,扯着嗓子继续在地板上使劲控诉。
“你晚上还要出去找老女人,你变了森阳!”在心里对着蒋阿姨连连道歉,祝黎都的表演愈发歇斯底里,主要是森阳的鬼血攻击还带着后劲的,一股一股的疼痛翻涌上来着实有些遭不住,六分的演技里掺进了四分真情实感。
“你现在不仅要出轨还要揍我是吧,你还爱不爱我了!”
终于,森阳完全停止了对铜钱阵的攻击,他踉踉跄跄地,踏着地上的血液向着祝黎都走去,直至完全走到还在满地扑腾的青年面前,头部的断面停止涌出血液,他的双膝缓缓跪到地上,又弯着腰,让自己更加靠近祝黎都。
“黎黎……黎黎……”他嘶哑地呼喊着爱人的名字,冰冷的身体贴合着爱人温热的身躯。“不要生气,我不去,我不去了,我当然爱你啊……”
地上的血洼随着他的话语开始凭空蒸发,萦绕在客厅的阴森鬼气也不断消散。
祝黎都反手揽着森阳的腰,用活人的温度驱散爱人身上的寒意,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森阳现在还并不存在的头部的位置。很快,他的眉眼放松下来,随之涌起的是一股难以驱散的深深疲惫,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森阳的背,像是在安抚他。
“嗯,我信你,没事了。”
他们躺倒在满屋的血腥味中紧紧相拥,此刻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扰他们半分。鬼灵甚至轻易地扭断了自己身上的骨骼,使自己的鬼躯呈现出扭曲的姿态,只为与眼前的男人严丝合缝得近乎相融,仿佛永远不会分离。
沉重的睡意席卷了祝黎都的头脑,今晚的这些布置耗费了他不少心力,尤其是中途改变计划抓住森阳弱点去撒泼打滚,即使没有其他观众,做出这件事本身已经耗尽了他的精神,再加上鬼血的侵蚀终究还是对他造成了生理性的伤害,再是强悍的人体也禁不起这样生理与精神的双重大消耗。
在确认森阳已经不再癫狂,拾回理智后,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昏沉,紧拥着扭曲的爱人,陷入了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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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祝、小祝,醒醒,醒醒!”有人推搡着祝黎都的肩膀,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祝黎都嘟哝了两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喊他的是隔壁邻居的赵哥,他正蹲在旁边,看到祝黎都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我早上要出去晨跑的时候看到你家门敞开着,本来想帮你关上,结果看到你倒在地上,担心你出什么事,就跑进来看看。”赵哥是个热心肠的人,也知道他家最近发生的事。
“你伤心归伤心,可千万别把自己的身体整出岔子来,小森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子的。”
听着赵哥把自己的行为归于伤心过度,祝黎都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告诉人家这情况是他对象凌晨时候上赶着要杀人闹出来的,只能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用双手撑住地板坐起,余光扫过周围,并没看见森阳的身影。倒也不奇怪。凌晨那番闹腾虽然没有伤到森阳的魂体,但还是耗费了许多鬼力,再加上现在清晨太阳升起,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森阳躲起来是很正常的。
“行了,你赶快收拾收拾吧,没事就好,绝对别做什么傻事哈!”赵哥说着就准备离开,只是人都还没完全转过去,就听到一声“扑通”。他吓得转回头,发现祝黎都换了个姿势扑倒在地板上。
姿势有点狼狈的年轻人捶了捶自己的双腿,然后冷静地抬头。
“抱歉赵哥,能搭把手把我扶到那边的椅子上吗?我的腿动不了了。”
赵哥扶了,赵哥吓坏了,赵哥还帮忙打了120。由于门还敞着,这边闹出的动静也不小,很快就有相熟的邻里来看情况,救护车还没到,这栋楼里的不少人就已经知道祝黎都深夜“思念成疾”“悲痛欲绝”到了下肢瘫痪的地步。
祝黎都听着这离谱的发展,张了张嘴,面对关心满满的邻居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反驳。
直到他被簇拥着送上救护车,周围才终于安静了一些。还有关系比较好的邻居问要不要陪着祝黎都一起去医院,他立刻婉拒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事要做,今天还是工作日,自己只是腿不能动,到了医院自然会有后续的安排。
祝黎都淡然的表情和一贯的沉稳态度,让邻里不由自主地信服他的说法,便也都没多加坚持,祝黎都就这么在担忧的目光中被抬进救护车。
救护车内,已经从电话里初步了解祝黎都情况的医护人员,立刻开始给他做简单的应急措施,以便接下来的检查和治疗。
祝黎都躺在担架车上,安静地看着救护车的天花板——一个人型的身影正如同蜘蛛一般攀附在那里,头部断面的血液将掉未掉,看起来有些恐怖,又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