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昏暗阴森，唯有脚下的石板路，以及摆放在道路边无限绵延的红色蜡烛，走到尽头便会回到他们的家。在这里他们可以放心对话互动，不用担心被任何人鬼察觉。

“所以，你一开始和业明说好的就是把功德都给我，还串通他一起瞒着我。”

森阳的语气十分不悦，他紧握着祝黎都的手，力度控制得很好，是让他有些疼痛但又不会产生损伤的程度。

“也没故意瞒着，他在语音条里都说了的。”

祝黎都嘟囔着，但显然这并不能成为说服伴侣的理由。

“而且我也不是一点功德没拿啊。”

他伸出空闲的手，犹如小豆子般的功德金光在他的指尖弹跳。

森阳被气笑了。

“别跟我耍心眼！你就是看准我没耐心去听而已。”

森阳直接戳穿他的借口。

“你到底在想什么？业明潜心修佛几十年，才有那么珍贵的大乘功德，别人几世都修不来的机缘，你却把它几乎都给了我？！”

“……就是因为这样啊。”

祝黎都看着激动的森阳，低声开口。

“鬼灵只要身处阳界，就会不可避免地滋生恶念怨恨，精神正常时可以压制，但总会有产生破绽的时候，一旦被趁虚而入，就很有可能犯下罪责、我们之间的血魂契只能尽量降低负面效果，却不能完全消除，仍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大乘功德能保证鬼灵在阳界完全自由地行走，同时灵台清明，不会堕落成凶恶怨鬼。”

“我会答应业明的请求从始至终就是因为，我想要你长久地、清醒地陪着我，森阳。”

森阳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他刚才所说的字字句句。

祝黎都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出他在感情方面的私欲，但毫无疑问，他每次的真情流露都能重重击中森阳的心。

鬼灵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怀春的甜蜜。说到底，他只是不愿祝黎都的那份功劳被他人占便宜，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行。

爱人的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那死去的心脏也只能为之融化。

“你这个可恶的恋爱脑！”

他强撑起气势，佯装凶恶地斥责一句，接着迫不及待地揽住爱人的脖颈，让他低下头来，好进行一场激烈的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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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界路只需走上三十分钟便可到家，一人一鬼多磨蹭了十五分钟在卿卿我我上面，好在维持道路开启的灵力消耗并不多，要不是担心祝黎都这个活人在阴界待久了对身体有恙，森阳还想抓着他多亲会儿。

祝黎都抹了把冰到已经失去知觉的嘴唇，觉得这个时间不能再拉长了，不然真不知道自己是在锻炼嘴皮子的耐寒程度，还是在训练肺活量。

“走阴界路这么方便，以后干脆都这样走好了。”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森阳发出感叹。

“也没那么方便，因为要规划阴界的路线，所以起点和终点必须都是去过的地点。”

祝黎都否定了他的想法，并配上解释。

“虽然能够压缩时间，但那是因为它的计算方式不一样。它没有‘路程长度’的概念，只有‘路程时间’。”

“我们从依霞寺走回家需要的时间是三十分钟，那么我们就必须在这里前行三十分钟，无论我们的速度是快是慢，都不会改变最终消耗的时间。”

森阳很快想通其中的利弊，有些泄气，又很快打起精神来。

“果然没有那么好的事。不过就算是偶尔用用也行，起码也算一个路子。”

祝黎都点头。“我会将打开道路的方法通过血契教给你，虽然我走阴界路需要你陪同，但反之则不需要，总得来说还是对你更实用些。”

“没你陪着我独自走个什么劲儿。”森阳嘴上虽不情愿，但还是老实地学了方法。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呢。”

祝黎都随口说着，牵着森阳踏入出口。虽然还是工作日，但为避免两人突然出现吓到周遭的人，他还是将地点设置在了家里的玄关口处。

趁着祝黎都正在换鞋子，森阳主动跑去厨房，倒上一杯一直保着温的白水，拿去递给祝黎都——刚才亲吻的时候他就察觉到爱人的嘴唇有些干燥，虽然亲吻将其浸润了些许，但终究比不过实打实的水分补充。

祝黎都道了声谢后接过，正大口喝着的时候，原本还算悠哉的动作一僵，接着脸上便露出诧异的神色。

森阳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还没等他问怎么了，就见祝黎都猛地将杯子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紧接着他将脸转向自己，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话语出口，他便身体一软，向着地面栽倒而去。

爱人宛如断线人偶般倒下的模样，无限慢放在怔愣的森阳眼中，某种侵蚀全身的恐惧瞬间吞没了他，煞气骤然爆发，笼罩住整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