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在得知作祟的鬼灵是森阳时，花轻山没出息地松了口气，毕竟森阳和祝黎都签有血契，在约束之下森阳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也不对，这作祟电话亭其实很出格了。

花轻山放松下来后开始胡乱飘散的思绪，很快被森阳接下来的一句话全部收拢。

“黎黎昏迷了，我怎么也叫不醒他，你知道什么吗？”

紧接而来的这句话让花轻山将心提回嗓子眼，他顾不得思考别的，当即问森阳发生了什么。

言简意赅地将在依霞寺发生的事告诉花轻山，森阳还补充了一句。

“黎黎自己似乎也很意外发生这种情况，没来得及跟我说什么就昏了。”

这或许是花轻山动脑速度最快的时候，他想起以前看过的有关天判的内容，试探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也许是这次‘送行’对他的消耗比较大？不是说判的和尚身负大功德吗。”

听出花轻山的不确定，森阳很快找出其中的漏洞。

“不可能，他跟我说过不会的，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他将功德几乎给了我，才出了差错变成这样。”

花轻山心想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俩不愧能结婚，都是顶级恋爱脑。

“这个应该不会的，他从一开始就要求和尚把大部分功德都给你，这行为本来就是他索要的报酬，感觉还是仪式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由于天判完全吃天赋，后天自己学习掌握不了一点，因此花轻山虽然因为崇拜祝黎都而了解过，但再努力也无法深入知道更多，此时也不敢轻易下判断。

“我过去看看叔的情况吧？”

“好。”森阳应下，他那边的信号似乎并不稳定，短暂的通话中出现好几次干扰音，好在没怎么影响关键的通话内容。

“对了森叔，我叔这种叫不醒的昏迷时，会有不少麻烦的家伙盯上他，你——”

“我知道，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会保护好他的。”

森阳轻笑了一声，明明该是很正常的语调，花轻山的身体还是抑制不住本能般的恐惧，冒出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就先这样，详细的等你来看了情况再聊。”

说着电话就被挂断，花轻山此时脑里想的都是祝黎都的事情，也没多在意电话那头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的尖啸声，将手中听筒往座机上一挂，冲出已经解锁的电话亭。

三队的人见到少年完好无损地从中出来，纷纷松了口气，不过还不等他们问什么，花轻山就说：“先离开这里，我要去我叔家。”

少年的表情紧绷着，脸色甚至比进去前还要糟糕，众人一下子就想到刚才打给祝黎都电话时出现的惊悚现象。

那之后他们尝试过用各自的手机拨打其他电话号码，回应都是千篇一律的机械女声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像是有人故意切断了他们在这里对外的通讯手段。

如果尝试打给祝黎都，则会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仍然与最开始章正安听到的内容不同。

他们还注意到，他们所得到的电话提示音，与章正安拨打时出现听到的音色有很大区别，一个是人工智能的机械音，一个则像是人类模仿机械发出的声音，尤其是最后的咆哮，充沛的感情完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才能发出的。

“……你们回对策局报告相关事情，我带花同学去祝顾问家看看情况。”

章正安略作思考就下达决定，没有片刻迟疑，所有人都立刻向着停车场赶去，他们是那么专注地执行决策，以至于没人注意到，在他们所有人转身的刹那，那敞开着大门的诡异电话亭悄悄闭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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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章正安上车后，坐在副驾驶上的花轻山仍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各种可能性，被提醒才记得拉过安全带系上。章正安瞥了眼他的脸色，决定还是先开口问问。

“刚才在电话亭内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s——叔那边出问题了，他现在陷入昏迷醒不过来。”

差点说出森叔的花轻山紧急改口，他还记得森阳的身份没有在这些人面前公布，他们只知道祝黎都和一只强大的鬼灵契约，却不知道那鬼灵的正体究竟是谁。

“什么？！”章正安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将车的速度又提高了一档。“祝顾问一定是碰上危险了，我们得快点！”

他快速地将刚才自己在外边的经历简单说了说，以佐证祝黎都身陷囹圄的可能性，但专注路况的他没有注意到花轻山脸上闪过的纠结。

之前花轻山和章正安聊得不错，知道这个男人虽然比祝黎都的年纪要大一点，但毫无疑问将自己摆在了“迷弟”的位置上。

追溯过往大概就是天赋出众的刺头碰上真天才，被屡次修理后怀疑人生，又被天才无心的几句话开导，并在紧随而来的实操中被救，从此成为忠实拥护者的故事。

花轻山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暗中吐槽，简直就是班里同学看的小说标准套路，男频里就是有点基味的好友，女频里就是劲敌变情侣，都属于俗套但极为王道的类型。

……不过那时候他叔和森叔已经结婚了，按照森叔的性格，章正安估计连请祝黎都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只能被锁死在工作时的小弟位。

总之，花轻山在考虑的是，要不要将有关森阳的事透点底给章正安，不然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有点难办。少年没有大人们的指示，只能依靠自己做出决定，难免会有摇摆不定的现象。

好一会儿后，他总算开口。

“其实……这次的电话亭，还有你给我叔打电话时的诡异现象，都是那位和他契约的鬼灵做的。他不知道我叔到底怎么了，又一时没法联系上我，所以才用了那种粗暴的方法。”

听到花轻山的话，章正安一踩刹车猛地停在路边，花轻山的话里信息量很大，让他不得不停下其他事情才好开始消化这些，好在这条路没什么其他车辆，即使是急停也没造成问题。

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理解刚才的话语，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章正安这才重新发动车子，载着两人继续向祝黎都家方向驶去。

“我知道那只鬼灵很强……但是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吗？”

除了祝黎都公开介绍外，其他关于那契约鬼灵的事都是他听同事们转述的，虽然对它的力量有一定的预想，但知道这次的俩作祟都是它弄出来的之后，章正安就知道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它。

花轻山一哽，碍于没有明说森阳身份这一层，他没法解释祝黎都其实投入了许多力量以供养森阳的问题，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森阳的强大其实是与生俱来的，只能开动脑筋，找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毕竟是和我叔契约的鬼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