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声音的来源方向,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制服,外露的皮肤全被黑色的布条包裹着的人就出现在了祝黎都的视野内。
他凝视着这个显然为自己而来的家伙,很容易就判断出他并非鬼灵,而是这个鬼域的衍生物。
它很快就来到祝黎都的面前,身量比祝黎都要小巧,站定后它微一鞠躬,以一种雌雄莫辨的声音开口说话。
“尊贵的客人,欢迎您来参加这场婚礼,我是迎宾员,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迎接您。”
祝黎都挑眉。“客人?我并没有收到婚礼请柬,你确定吗?”
“您的确是受邀的客人,婚礼的新人向您发送了数以万计的邀请,他们十分盼望您的到来。”
迎宾员没有丝毫停顿,回答非常流畅。
这下祝黎都知道了,敢情那些写给亡妻的小作文短信是婚礼请柬。
“但参加婚礼要给礼金的吧?我没想到我是客人,没有带上。”
“这点您也无需担心,您的到来便是给新人们最好的礼物,金银不过是身外之物。”
不谋财只害命,原来如此。
祝黎都点头。“好吧,这样我就没别的问题了,你带我去婚礼现场吧。”
“请稍等,尊贵的客人,您的衣着不够得体,在我带您去现场之前,希望您能换一身衣服。”
刚才还恭敬无比的迎宾员突然开始发难,当然它的语调依然是死气沉沉的礼貌,只是话语中的强迫意味十分明显。
要是换一般人也就随它去了,但不巧的是,祝黎都的雷点恰巧在此。
“什么叫我衣着不得体?”祝黎都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极冷,他指着大堂玻璃橱窗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镜中映出的青年身材健壮又不臃肿,内搭的贴身白色背心很好地显出肌肉流畅的轮廓,套在外面的深棕色飞行员夹克更为他增添了复古的街头感,搭配的深蓝色牛仔裤极为凸显他腿长的优势,皮带又将腰部曲线完美展示,脚上的棕色皮鞋更是将服装色彩严格控制三种以内,保持视觉简洁的核心。稍长的头发被拢在脑后扎起,剩余的一点碎发垂在脸边,潇洒而不显得凌乱。
“我哪里衣着不得体了?”祝黎都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打扮,虽然的确有点和婚礼不搭调,但绝不算不得体,接着继续气势汹汹地逼问迎宾员。
“……”很显然迎宾员之前没有见识过如此执着这件事的客人,面对着祝黎都的追问,它宕机了,无助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它才终于再次开口。
“尊贵的客人,您的衣着不够得体,在我带您去现场之前,希望您能换一身衣服。”
它选择了当个复读机,以不变来应对。
但祝黎都并不吃这一套,他抓着迎宾员,硬要它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两边都开始当起了复读机。
迎宾员在祝黎都接连拉扯十来次之后,包裹着黑色布条的身体开始颤动起来,像是在强忍着怒气。它的声音变得低沉,应答的话语内容一成不变,却给人一种即将爆发的预兆。
祝黎都对此丝毫不慌,仍然与迎宾员重复着机械性的应答,就在迎宾员的震颤达到高点,要将包得严严实实的布条震得崩裂开时,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忽然打断他们的对话。
“迎宾员,这位客人由我带去更衣室吧,婚礼现场现在更需要你。”
一个穿着蓬蓬小礼裙的小姑娘出现,稚嫩的娃娃脸让她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但措辞和行为举止透露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成熟。
就在她现身的同时,刚才还激动不已的迎宾员一下子恢复了冷静的模样,它沉默片刻,无机质的目光似乎在评估眼前的情况,最终得出了结论。
“那就麻烦您了,请您务必让这位客人衣着得体地出席婚礼。”
迎宾员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特地加强咬字清晰度,以强调这件事。得到少女颔首表示同意后,它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速度极快,没几秒就再无法捕捉到它的脚步声。
祝黎都全程没在他们对话期间出声,眼前的小姑娘是个鬼灵,毋庸置疑。而且根据祝黎都对她身周的气息观察,她的本源应该已经投胎去了,这是她残留在人间的魂灵碎片。
小姑娘见迎宾员离去,之前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她转身看向祝黎都,两人之间巨大的身高差让她昂着头的动作看起来十分辛苦。
为了让她的颈椎少受点折磨,祝黎都贴心地蹲下身来,好让两个人能够保持平视。
“你不该和迎宾员对着干的,要是它生气起来,你的下场会很惨!”
小姑娘谆谆教导着祝黎都这位新来者,同时也不忘自我介绍。
“我叫刘栖凤,享年十三岁,不准问我是不是其实姓王!”
差点真的这么问的祝黎都闭好嘴巴咽下话语,重新组织过语句后,先是谢过她刚才对自己的帮助,接着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现年二十九岁。
“哦,那我就叫您祝叔……不,还是叫你祝哥哥吧。”
小姑娘显然早就知道他是个活人了,对此并没有什么触动,只是在改口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祝黎都的脸,非常明目张胆地为颜值采取了更亲密的叫法。
“都可以,你叫着舒服就行,刘同学……不,你在这里应该比我懂得多,还是叫你小刘老师吧。”
祝黎都对她的称呼显然满足了虚荣心,被当作小老师的刘栖凤笑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