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够辨认出来的，就是哭泣者哭得非常伤心，堪称撕心裂肺，宛如骤然失去万千财富，又像是突然变得孑然一身。

哭声是具有感染力的，这哭声实在太过悲怆，连祝黎都这种共情能力算不得强的人，都难免感到了几分哀伤。

但还没哀伤多久，那幽幽的哭泣就转变为了凄厉的啸叫，声音由此变得清晰，祝黎都终于听清，那是由多个不同人的声音混合起来的叫声。

声源处，啸叫一声又一声地传来，每一次都有新成员加入，每一次的愤怒怨恨都更胜从前。

快了，快要结束了。

就在祝黎都生起这个想法的同时，叫声停止。

那混杂了不计其数声音的集合体，终于说了一句让祝黎都十分诧异的话。

“我要杀了你，”

“巫曦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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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祝黎都猛地从折叠床上坐起时，象征午休结束的闹铃也同步响起，森阳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黎黎你还真是被锻炼出生物钟了，醒来得总是那么刚好。”

祝黎都应和了一声，拿过手机，在聊天软件上给巫曦鹿发了条消息。

【祝你万事如意】：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谁，要杀了你的那种得罪？

下午两点，正是网瘾青年巫曦鹿精力旺盛的时刻，他很快就回了消息。

【呜呜嘻嘻】：我打本炸团然后没道歉直接拔网线装死算吗？

【祝你万事如意】：？？？

【祝你万事如意】：你牛大了[赞]

【呜呜嘻嘻】：除此之外应该没了吧，你也知道我是个多温良的人。

祝黎都不想回复他了，心里那几分对于好友的担忧在无语中化为了灰烬。

收起手机，祝黎都看向森阳的方向，他保持着鬼面皮相的模样，骨手正拿着一根香喷喷的烤红薯，用勺子舀着吃得不亦乐乎。

“你又叫章正安去帮你跑腿了？”

虽然森阳自己不怎么和他的同事接触，但不妨碍那些对他有好奇的特灵队成员试图和他套近乎。

森阳对此也没全然无视，偶尔给点回应还能引起一片惊呼，搞得他像是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在这些特灵队成员中，森阳比较给面子的还是知晓他真实身份的章正安，表现形式就是会拿着祝黎都的饭卡让章正安去帮他跑腿，从食堂买了他点名要的食物后回来供奉给他。

祝黎都对森阳刷自己的饭卡是没一点意见，主要是有点担心这些同事会不会因为被鬼灵指使而心气不平。

但这份担忧很快就化为了乌有，因为他发现同事们根本就是很乐在其中，作为最容易被森阳指使跑腿的章正安，甚至受到了一些人的羡慕。

祝黎都不理解，祝黎都大受震撼，祝黎都决定不管了。

“没，他不是出任务去了么。”森阳说着就把手伸过来，将满满的一勺金黄蜜薯递到祝黎都的唇边。

“叫一个姑娘帮我跑腿的，她可高兴了。”

祝黎都很自然地接受了投喂，感受着蜜薯热乎的香甜味道，他刚才被深层意识困住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一个青年急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祝、祝顾问，大事不好了！”

“有一个魂灵老先生来我们这里说要办事，怎么也不走！”

祝黎都和森阳同时在心里“嚯”了一声，对视过后便一同起身，打算去会会这位与众不同的魂灵。

对策局虽然成立了好几年，但阴魂上门求助还是头一遭，祝黎都估计这十有八九就是自己预感到的新类型事件了。

刚出办公室门，夫夫俩就听到了魂灵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可是知道的，你们都是有编制的，是公务员！公务员不是得为人民服务吗？”

“我活着的时候可也是谈城人呐，难道我死了就不算人民，只能当鬼民，不在你们的服务范围里了？”

鬼灵的声音不受物理阻隔，所以整个对策局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前来叫祝黎都的青年一脸的无可奈何。

“来的是个魂灵老爷子，身上没有一点罪业，这次来说是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收到家人烧给他的纸钱，但是今年没有，他怀疑自己是被天地银行做局了，所以来找我们给他解决问题。”

一番话说得祝黎都差点绷不住表情，森阳更是直接隐去他人对自己的感知，仗着只有祝黎都能听到而发出一阵爆笑。

接待室没几步路，祝黎都就这么在森阳的笑声中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在吹胡子瞪眼，坐在他对面的谢助理一脸无言。

见有人推开门，老爷子将目光转到祝黎都的身上，然后又转到他身旁的位置。

“哎呀妈呀！”

只听一声惊叫，刚才还中气十足的魂灵如同一个失去牵引的氢气球，翻着白眼肚皮朝上飘向了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