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乱入笔仙召唤现场男人的身份就被揭露。
他是燕燕的父亲,孔女士的丈夫。在招灵仪式的准备期间,正处于隔壁城市为女儿奔走的他接到妻子的电话,从她那里得知发生在女儿的事情。
于是他就以最快的速度驱车来到对策局,和守在外面的工作人员说清自己的目的,接受简单的阴阳开眼仪式后,得以在招灵即将结束的节点闯入。
笔仙并没有对他的打断行为表示恼怒,她最终的目的就是为自身牟取利益,之前是因为已经认定孔女士的魂灵不足以冲抵燕燕的魂灵,才不想浪费时间现身。现在来了个全新的候选者,倒是引起她的评估兴趣了。
“不仅是母亲,连父亲也是这般做派吗?可真是令我忍不住欣羡……”
她感叹了一句,仔细打量起前来的燕燕爸,连带着反正闲着没事的祝黎都与森阳也一起看向他。
森阳:【他们家这怎么跟套娃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来。】
祝黎都:【看孔女士之前的表现,说不准他们全家老小都在为这事奔波。】
森阳:【不会后面还有他家长辈登场吧?】
祝黎都:【难说。】
就在一人一鬼说着悄悄话之际,笔仙已经完成了对燕燕爸的检视,她神情中带着明显的讶异。
“你的身上居然有着先祖福泽的佑护,这可真是稀罕。”
顾名思义,这是逝去先祖给予后代子孙的庇护,只有那些生前行善积德,死后同样未造冤孽的魂灵才能在得到供奉后,将荫庇回馈给子孙们。
虽然够不上能让人从此财运亨通福星高照,却能保其一生无虞,不会遭到大灾大祸。
燕燕爸自己是不知道这回事的,好在边上有懂的特灵队成员及时给他们简单科普,他这才大概有了个认知——自己的魂灵或许能作为更重的筹码。
“那我这样,是不是能抵我女儿的命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笔仙。
反正这场仪式的规矩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笔仙干脆也不拘于这些,直截了当地回答他。
“不行。”
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她的拒绝毫不留情碾得稀碎。
“可你不是说那个什么福泽挺珍贵的吗?”燕燕爸也顾不上和他对话的是一个恶鬼,一心挽救女儿性命的想法让他分不出精力去害怕。
“如果份量足够多的话,那确实很珍贵,但问题在于不够。”笔仙做出遗憾的模样来,“真要说的话,燕燕的身上未被分到福泽,纯粹以获利角度来说,你确实要比她稍微有价值一点。”
“可惜啊,我还是更喜欢燕燕这个小姑娘,这让我宁愿吃点亏,也要收下她。”
森阳:【她还是那么爱耍人。】
祝黎都:【所以她才得意忘形踢到你这块铁板。】
森阳:【我哪有那么硬,你摸摸,我哪里硬了!】
于是祝黎都依言悄悄抚摸了下森阳冰冷的手指。
祝黎都:【我说错了,确实是软的。】
森阳:【……】
祝黎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别说,笔仙还没送走,给点尊重。】
森阳:【好嘛。】
全场最松弛的恐怕就是这俩正在招灵仪式中的人鬼夫夫了。毕竟他们已经做完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后续的发展全看燕燕一家和笔仙的商谈,除非发生别的意外,否则他俩没有插手的打算。
看着燕燕的父母都面如死灰,笔仙也有些无奈。
“其实我不是很懂你们为何要如此执着,非要与燕燕换命又是何必?”
“你们二人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即使失去一个孩子,你们也很快能生育一个新的孩子。”
“而如果选择用一个大人去抵她的命,剩下的那个独自要负担起养育家庭的责任,反而会活得更加痛苦,不是吗?”
笔仙没有在嘲讽,她面容上的疑惑非常真情实感,她是发自内心觉得燕燕父母在做一桩完全亏本的生意。
“这、这不能这样算的。”夫妻俩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发问,看他们的样子此前也没细思过这个问题,只能仓皇地回复。
“怎么就不能这样算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笔仙偏不放过他们,仍在逼问,似乎就是想看两人被逼到极限的模样。
孔女士抱紧女儿,她的情绪被逼到了边缘,再不管笔仙的凶恶,崩溃地对她大喊。
“后面再有多少孩子也不是我的燕燕,她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你这个没有心的恶鬼,根本就不懂人的感情!”
燕燕爸惊骇地看着妻子,但下一刻就选择将妻女全部揽入怀中,呈现出保护的姿态,警惕地望向笔仙。
笔仙倒是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大发雷霆大开杀戒,她只是蹙着眉安静地思考着,好一阵子才摇着头。
“看来我确实无法理解,也罢。”
“反正她注定会被我带走,你们再是悲伤也会逐渐淡忘她。”
她失去所有的兴趣,不再将注意力投向那即将分崩离析的一家人。
“祝公子,还请您送我回去吧。”
祝黎都点头,清清嗓子准备念词——
“等一下!”
还来?!难道真是在套娃,大的不行来老的了?
饶是笔仙也有些不耐烦,在看过燕燕爸之后她就大致有数,燕燕现存的血亲中估计都和他的水平差不多,换言之就是没有交换的价值。
她向着声音的来源瞪视过去,然而目光很快就从满含怒火变为不可思议。
比她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燕燕爸,他震惊地看着那出声的魂灵,颤抖着声音。
“爷爷?!”
叫住笔仙的正是魏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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