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曦鹿的表情在听到他们的目的后立刻变得糟糕起来,眉眼间都压着沉沉阴霾,“他们有段时间没和我面对面打交道,真当我是个好说话的人了是吧。”
“这种能跟在后面喝汤的事他们倒是积极得很……呵,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活到那时候的命。”
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一阵后,巫曦鹿看向祝黎都和森阳。
这对比他更处于事件中心的夫夫压根没受影响,甚至半点没觉得是他将天鬼的消息透露出去的,他俩只是用同样淡定的目光看着他在这里气急败坏,等待着他做出下一步行动。
“虽然知道你们没怀疑我,但我还是要澄清一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天鬼的事,更没有透露过森先生的相关消息。”
“他们这次来应该不会是巧合,我会彻查消息的走漏途径,给你们俩一个交待。”巫曦鹿非常严肃地承诺。
“有没有可能这次也是那个真凶往你身上泼的脏水之一?”祝黎都提出一个合理猜想。
“不排除这个可能,无论如何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巫曦鹿的表情仍然很难看,显然有些事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管家丁,带两位客人去会客宅。更衣五更衣八,去准备防护服。”心情不佳的巫曦鹿吩咐完鬼傀后就起身匆匆离开施法室,一个样貌可爱的年轻管家则从门后显现,恭敬地请祝黎都和森阳跟他来。
“会客宅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像在带着我们往屋外走诶。”森阳牵着祝黎都的手,大大方方地向他打听着。
“是一个距离主宅比较远的房子,曦鹿接待客人一般都会安排在那里,而不是他的家里。”祝黎都对巫曦鹿的事情了如指掌,见森阳有兴趣,便为他解答起来。
森阳:“但接待我们却是在他的家里……不愧是他最好的朋友啊,黎黎,我也是沾了你的光呢。”
“怎么又阴阳怪气起来了。”祝黎都轻捏森阳的脸,听到他“唔”了一声后才放开,“他在会客宅接待客人纯粹是怕他们搞臭他家,我们能进去是因为你是鬼灵没气味,我的气味则勉强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看森阳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模样,祝黎都轻拍沉默地在前面领路的管家鬼傀,“你来说说,往常我来这里拜访后你们是怎么做清洁的。”
“好的,按照以往的清洁记录,在黎都先生您离开后,我们会在您接触过的家居表面进行高频点位消毒,使用消毒液尽可能地清除您留下的细菌痕迹,还会采用高温蒸汽进行灭杀,以确保最大限度地消灭您的气味因子。”
“完成这一系列基础清洁后,我们还会用除味香氛熏蒸您所待过的空间,以免引起主人的不适。”
森阳目瞪口呆地听着管家丁的滔滔不绝,祝黎都则惨淡地一笑置之。
不管是谁,被当作人形自走毒气源对待还是有些难顶的,就这甚至已经算是好待遇了。
管家丁一板一眼地讲完清洁全流程后,就转回头继续为他们引路。
森阳看着祝黎都的惨笑,决定起一个新的话题,引开祝黎都的注意力,“那、那他说的防护服又是怎么回事?”
“噢,那是他接待外客时的必需品,谁也不想一边吐一边会客吧?所以需要一些外部手段来隔绝气味。”
“具体什么样我也难以描述,一会儿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被管家丁接引到会客宅了,它离主宅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是一座独栋的单层屋子,内里的装饰朴素而大气,一眼给人屋主十分深沉老练的感觉。
森阳想了想巫曦鹿那个抽象的性格,觉得这屋子的布置恐怕是他为了装模做样而故意搞出来的,问过祝黎都后,果然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
“他和别人面对面交流的时候都是惜字如金的,谁敢跟他废话他就会直接摆脸色甚至直接送客,也是因为如此,外界对他的评价都挺……高深莫测的。”
所谓同行靠衬托,在巫曦鹿这种爱答不理态度的对比下,更加平易近人的祝黎都业务量猛增,当初他选择入职对策局,也有一种“我上岸了不接私单”的意思在里面——
实在是不想忙得跟陀螺一样到处转了,不能让帅气的伴侣独守空房啊!
找了个双人沙发坐下,祝黎都刚和森阳商量好等巫家的几个客人到来,他先完全匿去身形的行动方针,一个穿着全封闭深黄防护服的人出现在门口。
这个人的眼面部配置着多层的复合视窗,让人从外部压根看不清他的脸,森阳还是靠此人的身形以及合理推测才认出这是巫曦鹿的。
巫曦鹿缓慢地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可以看见他的肩膀因为疲劳而上下起伏,显然这身衣服给他的负担不算小。
他抬起手,一个犹如精致人偶的鬼傀出现在他的手下,它那张涂着亮片唇彩的嘴缓缓张开,以巫曦鹿的声音开始说话。
“全人类都去死,变成鬼就完美了。”
完全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是这样的劲爆发言,森阳有些诧异,下意识地看向祝黎都,后者则是习以为常地耸肩。
“他一穿这衣服就会很丧,纯当他是在口嗨就行了。”
巫曦鹿手下的那个鬼傀纯是他穿防护服不好说话时的传声筒,这个用法还是巫曦鹿自己开发出来的,因为他实在受不了穿着防护服还和人扯着嗓子大喊交流,太low。
后来那些来拜访他的巫家人也从他这里学会了这个术法,毕竟没谁想急头白脸地废一回嗓子。
听到祝黎都解释的巫曦鹿似乎是瞥过来一眼,由于面罩实在太厚,压根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倒是发声鬼傀又说话了。
“我没有在口嗨,我真的要弄死全人类。”
“嗯嗯嗯好好好。”祝黎都的语气比拿根树枝打发小狗还敷衍,“你那几个家里人快到了,我先让阿阳隐藏起来。”
就在森阳完全匿去自己的身影和气息后,紧闭着的会客宅大门被打开,三个同样穿着防护服,身形不同的人吃力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