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胃承载不了这样过量的饮食,往往逼着自己硬塞下去不久,森阳就要捂着嘴跌跌撞撞跑到厕所,把过多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也只有那个时候,祝黎都才会看到森阳的泪水。
那究竟是因为呕吐带来的生理性反应,还是森阳短暂地清醒,再次意识到祝黎都已逝去的悲伤反应呢?
祝黎都难以分清,只是在听到森阳失神地不断呼唤“黎黎”时,他也难以抑制地不断落下泪来。
也许……也许再过一段时间,阿阳的伤痛终究会被抚平。
祝黎都只能这样想,不愿去想其他可能的结果。
就在森阳不可避免地清减下去时,祝黎都发现他竟然开始研究玄学了。
无论是网络上那种被吹得天花乱坠的神鬼理论,还是传统的那些玄学书籍,森阳来者不拒地吸收着大量或真或假的信息。他的天鬼之命在其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森阳能十分轻松地吸收那些正确的知识,虽然没有灵力使得他一开始难以进行实践,但他很快就运用金钱的力量,蒐集来了大量蕴含真正力量的物件。
这期间,森父森母应该是听到了森阳正在接触灵能一道,还专程上门来找森阳,试图劝说他别再执迷不悟。
然而森阳甚至没有放他们进门,只是冷淡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心愿只是想再见到祝黎都,和爱人再说说话,并不打算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如果他们一心想要妨碍自己,他也不介意去用一些过激的手段报复回去。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你们可不一样。”
抛下这句话后,森阳就关上了门,继续开始自主研究唤魂术法。
祝家人自然也是知道森阳闹出的动静的,只是因为祝黎都生前的嘱托,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进行观察。
祝家大姐祝晨沧则毅然掐着上司的脖子,让他给自己批假几天,准备在地府和阴界游走,找到祝黎都的魂灵,让他去入森阳的梦劝几句。
之所以要用这样的土办法,是因为他们真叫不动祝黎都的魂。
祝家人其实在祝黎都刚去世不久就都尝试过,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唤来祝黎都的魂灵,即使是那种具有强制性的唤魂术法也没能成功。这很有可能是因为祝黎都在这方面的抗性很高,又是在魂灵初生的无意识阶段,因此才会失败。
因此森阳第一次布置下的唤魂阵也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森阳本人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在叹息一声祝黎都的要求真高后,他就鼓足干劲开始捣鼓一些更精密也更高级的唤魂阵了。
祝黎都的骨灰也在这个期间被快速地消耗,毕竟魂灵生前的血肉骨骸是最有效的唤魂材料。一开始使用的时候森阳极为不舍,但一想到或许能与祝黎都的魂灵重逢,他就坚定地舍弃掉犹豫,将骨灰加入唤魂阵当中。
然而森阳的唤魂阵始终没有成功。无论他怎么修改优化唤魂的术法,祝黎都的魂灵始终没有对他的呼唤产生任何回应,更别提在他面前现身,与他对话。
随着时间的拉长和尝试的次数增加,森阳的精神在短暂的希望过后,开始陷入更深的痛苦绝望当中。
祝晨沧也带着巨大的黑眼圈,给齐聚一堂的家人们带来了坏消息:她翻遍了阴界和地府,甚至跑到国外的一些地域去,都遍寻不得祝黎都的踪迹。
他们讨论了许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祝黎都在死时就觉得一切尘缘已了,他对世间一切已经再无牵挂,因此在死去的当即魂灵就进入了轮回,所以他们才根本找不到他。
这并不是他们凭空猜想的,而是卷宗上真实有过的记录,通常是那些身负大功德大觉悟之人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得知家人结论的祝黎都被急得团团转,他很清楚也许自己以前的确是那样一副随时都可以死了算求的情况,但在遇上森阳之后一切就变了。
他是不可能就此斩断尘缘,再不挂念森阳的。
但祝家人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个结论,因此在森阳用迂回的情况召唤出鬼差,向他们询问祝黎都情况的时候,鬼差们求助祝晨沧,将这个结论转达给了森阳。
“尘缘已了,再无牵挂…………?”森阳愣愣地重复着鬼差给予的答复,将这八个字一再念起咀嚼。
“是、是的……如果您没有问题了,我们就先告辞——”身穿西服,比起鬼差更像是销售人员的鬼差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森阳开始低笑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还很低沉,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逐渐变得高亢甚至刺耳起来。
没能得到召唤者许可的鬼差甚至无法强行离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森阳的笑声中逐渐掺杂入泣音,最终演变为纯粹的尖啸。
巨大能量的波动在森阳身上不断翻涌着,伴随着他眼里流出的血泪,以及皮肤崩裂流淌出的骨血,它们形成了暗红色的浓厚雾气,死死地笼罩住了森阳。
两位鬼差惊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异变,在认知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后——
“活人化鬼……天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