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战争！

没有谁比流沙更适合战争。

“我不会过问。”盖聂声音沙哑，沉默片刻，才回道。

“放心，流沙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两人在这件事上达成短暂的共识，盖聂随着卫庄一起登上顶层，头顶的星空更加耀眼，明亮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盖聂站在窗前向下而望，一望无际的云海遮掩了他的视线，可是只要他稍微留神，地面上的情况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顶层有一张原石打造的床，刻着聚灵阵，卫庄盘腿坐上面静息。

“小庄，青卿姑娘，你真的不去……”盖聂说到一半顿住，他忽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一种陌生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胸膛，胸口沉闷。

卫庄睁眼，眸底丝丝戏谑的笑意，“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件事。”

盖聂被他眸光看得略显不自在，微微绷着唇，他转身背对着卫庄。“她很伤心。”

“她只是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卫庄不过几息间就贴近了盖聂，他从身后突然靠近，极具侵略的气息，盖聂本能的肌肉一绷。

“……倒是你，师哥，”卫庄突然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你这一路都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在想，”盖聂看着近在咫尺深邃眼眸，开口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微微的沙哑，“像青卿一样优秀的好姑娘，你身边一定不少……”

卫庄稍微拉开距离，意味深长看着他师哥，微勾唇，“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

卫庄满意的看到他师哥倏然加深的眼神，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当剑圣不再收敛气势时，站在他对面的人无一不敢到胆惧。然，不包括卫庄。

卫庄让自己身体倚靠在窗户边，微笑着看着他师哥，加了一句：“师哥，你又要退缩吗？”

师哥，你会怎么做？我很好奇。

“放手？不可能……”夜空下盖聂眼瞳漆黑，眉眼少见的冷峻，他贴近，将卫庄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盯着卫庄眼眸，语气很轻，“也许，我需要做一些事……”

卫庄眸色很亮，看着他师哥，顺着话问：“师哥想做什么事？”

盖章手指顺着卫庄的颈线下滑，微微用着力摩挲已经深转紫红的印记，垂眸看着那处，语气平淡：“颜色变浅了。如果它永远不会消失，觊觎的视线会不会少很多？”

他和卫庄的体质差不多，筋骨强横，肌肤自愈能力也高于一般人，这种程度的痕迹，基本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脖颈处大动脉，只要盖聂有心，五指贯穿很轻易。可是卫庄毫不在意自己命脉握在盖聂手里，他甚至微微配合偏了一下头。

“师哥想昭告天下？风险很大。”卫庄微微笑，“暴露在意的东西会让敌人看清你的弱点。”

“你会让自己成为弱点？”盖聂反问。低头，再次在原有的痕迹上加重。

那倒不会，但是

“我们不会被世人承认，当你养的那群孩子接触更多的世事，接受这个世间的道德准则，他们也会反对，师哥，你就不怕那群孩子问你……”

“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方式，我们无法干涉别人的选择，尊重他人，这个道理我很早就告诉过他们。而且，他人的眼光，我并未在意过。”

清淡的幽幽莲香贴近皮肤时更浓郁，盖聂吮得用力，结束时候那里色泽深到微微汵出血丝。

彻底破皮了。

卫庄抱着他师哥的腰，两人身体贴合，卫庄气息不稳，呼吸很重：“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一直都不曾改变，以前只是不想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以后，不会宣扬，但也不会刻意隐瞒，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盖聂堵住卫庄嘴之前，斩钉截铁的说道，“需要彻底切断……”

今晚注定是个难以入眠的夜……

竖日，卫庄对于凌语替代青卿汇报工作毫不意外。他昨晚和他师哥就着这群孩子未来的规划，以及天下局势的布置进行了深入探讨，盖聂体力很强，在那种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成水的热情下，还能保持着清晰的思维，实在教他佩服，不过，他也没认输，两人思想身体同时深入交流，几乎是彻夜未眠。

因此，此时卫庄是斜倚在床榻边缘。玄色大氅如墨铺展原石上，银色长发未束，几缕垂落肩头，随呼吸轻颤。他一手支颐，双眸半阖，似醒非醒间，即使姿态慵懒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凌语汇报完，并未离去。目光萦绕在卫庄白发下隐约可见的脖颈之间，即使有长发遮掩依旧能窥探到那里深深的暧昧，痕迹太多了，覆盖区域过广，简直就是态度强硬的宣誓主权。

而盖聂盘腿坐在屋内靠窗的位置，沐浴着清晨的日光，闭目养神。他长发后束，所以嘴角的红肿，耳后和脖颈间的痕迹在阳光下异常夺目。

这两人，是一点都不想掩饰。

“你还有事？”卫庄问，语气慵懒。

凌语收回自己放肆的目光，低头观心，道：“卿儿她……”

卫庄剑眉轻蹙，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再听到这个话题。”

“但是……”

“没有但是。人是你带回来的，我替你养了十几年，怎么……”卫庄终于睁眼看她，目光很冷，语气不愉，“你还想赖下去？”

凌语微微苦笑，眼里有一丝无奈，“属下明白，只是卿儿她现在走不出来。”

卫庄语气冷漠：“那是她的事情，也是你要解决的问题。自己捡回来的自己负责。”

“是。”凌语低头恭敬道：“属下还有一事恳请大人。”

“说。”

“属下想向大人替卿儿告假，她需要一些时间冷静。”

卫庄换了话题，问　“之前交代你派出去的人，近况如何？”

“浮生局已在中荒荆州开起来，试营业效果良好，据点已经在铺展中，至于其他以及云栖阁，设点还在建设，预计明年完工。”

盖聂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眸，卫庄的布置并不意外，他惊讶的是卫庄行动力。

小庄早就猜到了他要去中荒，很可能是在后面他们相遇之前，毕竟流沙的情报网很广。

卫庄道：“我要离开流沙城一段时间，至于青卿，你转告她，我回来前她最好能想明白，我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她若想脱离流沙，那就按照规矩走……”

凌语惊讶抬头，这种情绪只是短暂，她很快平静接受，道：“是。大人需要带哪些人手，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需要。”

“您独自离开……这不妥，”流沙的敌人太多了，尤其是卫庄，出了流沙城，西荒多的是想将他撕碎的势力。她担心道，“还是带上一两个为好。”

卫庄冷冷盯着她，“你在替我做决定？”

凌语脊背一紧，连忙道：“属下不敢。”

卫庄命她下去，凌语只好退下，关门前她又看了一眼盖聂。

盖聂起身走向卫庄，榻边坐下，伸手去捋散落的白发：“中荒，你早就有所准备？”

卫庄哼了一声，瞥了一眼他师哥，道：“中荒登仙门，千年前出了一段人妖相恋的佳话。内门一名弟子和南荒龙族公主结为道侣，自此，登仙门一跃而成中荒第一宗门。师哥，不要小看了流沙情报网，自你从流沙手上救走同泽起，我已经知晓，你最终的目的地。”

盖聂认真替他戴上发额，由衷赞叹：“流沙的情报网，果然很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