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没?”
值班室的门没关,池医生刚进去褚砚就贴了上来,并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
“挺乖,知道把口罩戴上。”池隋雍和他拉开距离,“我先去洗个手,等我下。”
褚砚一把将他摁到椅子上,“不用,我来。”
汤汤水水的不好带,褚砚出门时就卷了两个三明治出来,另外又榨了杯果汁,他带好一次性手套,将东西送到池医生嘴边。
池隋雍被扣在椅子上试图起身,又被摁了回去,“怎么,这是要喂我?”
“坐好。”
池隋雍举着手,看了看四周没人,于是不再扭捏,张嘴咬下三明治一角。
然后含糊不清的说:“你一会儿还是回去吧,我今天会下个早班,你下午来接我。”
“我不。”
“听话,这个时候医院上上下下都忙得很,我连跟你说句话的时间都不见得有,你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我,公司也有事,就别一直围着我打转了。”
褚砚手里不停忙活,脑子也在不停运转。
某些方面,池医生可以说是个健忘的人,正如上次,第二天醒来一切又恢复如旧,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这件事于褚砚而言,却有不小的威慑力,让他更加小心翼翼。
褚砚垂下眼尾,“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烦人?”
口罩蒙住了褚砚的大半张脸,却盖不住流转于眼波的那些患得患失。
池隋雍抬头,见褚砚一直躲闪着自己的视线,于是勾住他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拉近,“来,让我好好看看这张脸,找找看到底哪里烦人了。”
褚砚的视线这才与池医生对上,带着几分较真,“看细了,就审美疲劳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似是在认真思考问题,池医生盯着自己左看右看,半晌,“审美疲劳暂时还真没有,只有常看常新。”
说罢,又长叹一气,“宝贝儿,这流感要不传染该多好,现在真想亲你一口。”
只三言两语,就哄得褚砚僵直的眉尾都快要化开。
褚砚低头,隔着口罩在池医生脸颊落下一吻,并轻声道:“我听话,等你吃完就去公司。”
池医生揉了揉褚砚的脑袋,“真棒,记得四点半来接我哈。”
“嗯。”
值班室的门半开着,池医生进来多久,门外走廊椅上那个人就坐了多久,别于前襟的微型探头持续闪着微光。
里面两人却浑然不知。
在池医生的安抚下,褚砚可算能认真上个班,和往常一样,下班前在网上下好晚餐要用的食材,四点不到,就让司机将他送到了禾安。
这个时候找到池医生,肯定会影响其下班的进度,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褚砚只能在儿科楼层的消防通道待着。
差不到快四点半的时候,褚砚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池医生打电话,下一层的消防通道被人推开。
“隋雍,咱俩得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可不是,上次见面还是校庆,明明单位离得不远,可就是碰不上。”
“择日不如撞日,晚上有空没,咱俩找个地方坐坐?”
“今天不行,这不还病着呢嘛!”
“这倒稀奇,就你这身体素质,平常连个感冒都近不得身的。”
“病毒性流感,加上连续熬了几天夜,说起来也是上年纪了。”
“哈哈哈,瞎说,工作这些年了,现在看你还跟个规培生一样。”
“师兄你这是在拿我寻开心呢。”
“没有没有,实话。”
两人边说边往上走,这层消防通道的灯褚砚在进来时关掉了,现下只有安全指示灯的光线,褚砚站着的这个角度,能看见两人并肩向上走的身影,谈笑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形成旁若无人的气场。
褚砚几乎是下意识收住呼吸声,双腿也向上一层的台阶迈了几步。
“这边灯怎么还灭了,是坏了吗?”
话音刚落,熟悉儿科楼层角落的池医生就将通道的灯给打开了。
褚砚侧身闪进转角,无声的注视着两人。
“师兄,戒烟了没?”
“戒也不戒的。”
“那来一根呗,一会儿回去我也不能抽了。”
“你现在是有人管了啊!”
“啧,这不是感冒嘛。”
“还藏呢?前段时间的朋友圈我可是看了,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的,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池医生低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其实也没谈多久。”
“这可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嗐,闹脾气吵着要名分,我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池医生说着,就拿出火机替对方点烟,那个男人比池医生高出来半个头,戴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借着点烟挡风的动作,他将两只手掌合拢,几乎要将池医生整双手包裹在内。
两人的脑袋也靠得很近。
褚砚不是没在应酬上见过别人点烟礼仪,大家都是男人,靠得近些有什么关系,况且听两人的交谈,可以知道是很熟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