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好贵。

阿米特斯想到打车过去的价钱，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哭嚎。

而且启明镇一直不让游客进，也没什么人去那边，司机都不一定会接单，今天肯定是没法过去了。

他在群里对朋友们说了这个噩耗后马上就迎来一片感叹号，李誉潘和伊安都在感叹他怎么能那么倒霉，诺希表示明早可以来接他，赫利尔则马上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修车的地方声音嘈杂，阿米特斯举着手机往外面走了走，不着痕迹的找了个较好的角度拍自己的脸。

赫利尔看上去刚到诺希的家里，脸庞上被冷风吹红的印记还未褪去，他打了电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无缘无故地理理刘海。

“你们晚饭吃什么？”阿米特斯先挑起话题，笑着看他。

“还不知道呢，我们刚到，一会一起去市场买菜。”赫利尔说，“你今天能按时吃饭吗？”

“可以。”阿米特斯往后看了一眼，“他们明天修好了会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你让诺希别来接我了，我还是自己骑过去吧。”

运气好了一大早就能开过去，运气不好就要迎着夕阳往启明镇走了，他只能在那边待一晚，周天早上就要灰溜溜地骑摩托回学校。

“唔，嗯。”赫利尔没有直面回复他，模棱两可地说了两个无意义的语气词后忽然把脸凑近。

“你想今晚就到启明镇吗？”

“我……”阿米特斯刚想用轻松的语气说‘其实也没那么想’，但还未说出便被打断。

“别说谎话。”赫利尔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又放软了语气，“请不要骗我。”

“好吧。”阿米特斯无奈，“我非常想。”

“我知道了。”赫利尔再度笑了起来，问他，“你一会回学校吃饭？”

“嗯，也没什么地方能去。”阿米特斯说。

“我知道了。”赫利尔又继续重复刚才说的话，笑容再次扩大，“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好了，拜，挂了。”

……什么啊。

阿米特斯不明所以，他又给赫利尔发了两条消息，但杳无音讯。

爸爸说过，想不明白事情的时候就去吃饭，吃饱了就能想清楚了。

阿米特斯暂时不去想赫利尔的怪异之处，坐着巴士回学校后直奔食堂拿了一堆荤菜，吃完后回宿舍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听着走廊内同学们的嬉闹声。

无事可做。

他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想，打开手机去刷朋友们的社交账号。

赫利尔和诺希什么都没发，伊安只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李誉潘则没那么矜持，哐哐往上放了九张食物的图片。

有看上去就很香的猪肋排，还有番茄牛腩黄油吐司奶酪沙拉奶酪拼盘……

阿米特斯放下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

他讨厌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但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伙伴们的本意，只是他自己倒霉而已。

他大脑清醒，完全睡不着，但也不想起床，闭着眼窝在床里想东想西，内心角落处的黑影继续蔓延，让他的胸腔感到闷胀。

突然手机默认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睁眼爬起来，发现竟是赫利尔的来电。

“喂？吃得好吗？”阿米特斯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还不错。”赫利尔听上去心情很好，“你现在在哪？”

“在宿舍。”

“太好了。”赫利尔听上去松了口气，“你要是跑到别的地方，我还要去别的地方找你。”

“……找我？”

“对！”赫利尔愉快地说，“把行李带上赶紧下楼吧，我就在你宿舍楼下。”

我在做梦吗？

宿舍小床的嘎吱声又响起，阿米特斯从床上跳了下来，匆匆把衣服和鞋穿好便拎着包冲出宿舍。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外面冷极了，宿舍楼外的灯辛勤的工作着，他都能看到自己呼出来的白雾。

诺希的车正停在不远处，驾驶位的门突然打开，赫利尔穿着那身五颜六色的涂鸦风羽绒服朝他跑来，金色的头发又变长了些，等靠近时和阿米特斯呼出的白雾混在了一起。

我完蛋了。

阿米特斯望着他的眼睛异常冷静地想。

这下我可能真的在死之前都会喜欢他。

死了以后也喜欢。

他的思绪已混乱，在心里做毫无意义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