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尔又把脸埋了回去，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扯着身上的被子，企图把自己重新裹成球。

“不能告诉我吗？”阿米特斯眨眨眼。

赫利尔沉默，背对着他蜷缩起来当哑巴。

“……好吧。”阿米特斯故意用委屈的声音说，“我不该打听你的隐私，对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赫利尔立马转身，嘴角不高兴的往下撇，表情怎么看怎么纠结。

“……你别难过。”他试探着用手去碰阿米特斯的胳膊，刚碰上却又不敢抓了，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

阿米特斯定定地看着他，把被碰到的胳膊往上抬，用手指轻轻勾住赫利尔的手指。

他对亲人和朋友的担心不比赫利尔少，心中的郁结越压越重，现在看着赫利尔湛蓝的双眼那份快把他压垮的压力与恐惧暂时被放到另一个角落，能让他感到片刻的安宁。

赫利尔在黑暗中的视觉没有阿米特斯好，他只能借着被子透进来的光看到阿米特斯面部大致的轮廓，他不知那人现在是什么表情，将勾住他的手指紧紧攥住。

“……给你的生日礼物我不小心放家里了。”他闷闷不乐地说。

“是什么？”阿米特斯愣了愣，“周五回家拿不行吗？”

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他们周五是要一起回家的，蓝月小区和红蛇小区离得又近，明明可以回家后再去拿，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

“……不行。”赫利尔懊恼地说，“礼物是摩托车乐高，我想拼完再送给你，周末已经拼了一些了，本来想带回学校再继续拼的，周五回去来不及准备惊喜。”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房子都塌了，礼物肯定也……”

“赫利尔。”阿米特斯的声音有些哑。

“嗯？怎么？”

“……我又冷了。”

赫利尔把手掌按在他手背上，确实感觉到一片冰凉，他皱着眉往阿米特斯的方向挪动，被褥摩擦的细碎声响让他心跳如擂鼓。

柔软的发丝擦过阿米特斯的唇，他没有挪开，就着这个姿势克制的把胳膊小心地搭在赫利尔的胳膊上，闭上眼感受发丝扫在嘴唇上的酥麻。

心跳好快。

不能被他听到。

阿米特斯弓起背，努力让自己的胸腔不碰到赫利尔的头。

“你不喜欢我靠近你吗？”赫利尔冷不丁地说。

怎么可能？

阿米特斯在心里惊呼，认真的为自己辩解：“我害怕你不喜欢。”

……我又靠撒谎骗了一个拥抱。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点，心中酸涩的水噗噗往外冒。

“我喜欢的，只是有点不适应。”赫利尔脸皮薄，脸又有些红了，尴尬地小声解释，“我从小就是自己睡觉，以前也没和人挨得这么近过……你是第一个。”

“而且，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希望你未来能一直记得这句话。”阿米特斯怅然若失。

“我当然会……你今天怎么了，阿米特斯？你要相信我。”赫利尔有些不满，“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话吗？”

“什么？”

“说你是恶魔混血，我是天使混血，在一起玩家里人会很生气。”

他不说阿米特斯都把这句话忘了，现在突然被提起来，又在阿米特斯心里上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别这样想。”赫利尔笃定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阿米特斯的耳中，“你就是你自己，我认识的也只是你，而不是恶魔这个种族，你会因为我的种族讨厌我吗？”

阿米特斯沉默了一瞬，无可奈何的轻笑：“我不会讨厌你，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当然。”赫利尔说，“你本来就很好。”

【纯洁善良的天使】恶魔印记的声音带上了些怜悯。

[……你闭嘴。]

【没必要为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骗术愧疚，为什么不用一些更快的手段让他完全属于你呢？他是个心软的善良天使。】

【你明明就想这样做。】恶魔印记低语，声音越来越大，震的他头皮发麻，【把他关在房间里，拥抱他，占有……】

[滚！！]

阿米特斯闷哼一声，头痛欲裂。

“……难受？”赫利尔慌了，往前靠的更近，整个躯体都嵌进阿米特斯的怀中。

暖意沁入四肢百骸，头痛的感觉被赫利尔的拥抱缓解，他本能地想汲取这份温暖，手臂搭在他腰上微微使力，将他扣的更紧。

“谢谢你，赫利尔。”阿米特斯的头还在隐隐作痛，但还是放柔了声音，“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可是礼物已经被毁了。”赫利尔沮丧。

“没关系。”阿米特斯微笑，“你很在乎我这件事让我很开心，我也给你准备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