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石碰撞出火花，灰白的尘烟与大大小小的碎石在空中飞溅，地板已碎的不成样子，留下大大小小的焦黑印坑。

大大小小的印坑中还有一道半圆形的焦黑裂痕，尘烟将前方的所有场景都挡住，待稍微散开一点时才能依稀看到两个挂在墙上的人影。

阿米特斯最先有反应，张开翅膀如离弦的箭般直接冲上去。

“还好吗？”

“没事吧！”

“我们先把他们弄出来……赫利尔，快用治愈术。”

谁也没想到初次训练居然是这么兵荒马乱的场景，阿米特斯负责把口吐白沫的伊安和莱文西从墙上抠出来，赫利尔手上的治愈之光就没消失过，等阿米特斯用扛麻袋的姿势把他们俩扛到地面后手中治愈之光的亮度再次扩大。

还口吐白沫的水精灵与风妖精面色渐渐变得红润，双眼无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自然之灵在上！请保佑我！——伊安现在正在心里大声喊出这句话。

差点以为要死了。

刚才他只来得及给自己开个水盾，阿米特斯带着热浪的晶石带着赫利尔的箭弹到他眼前时他的头脑一片混乱，被极重的推力砸到墙上时才反应过来。

“酷。”莱文西把自己身上的碎渣拍掉，背过身咳了两嗓子，“太酷了……怎么这么能打？你们怎么不早说？”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阿米特斯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红的手心，回头去看金属人偶的位置。

空空如也，焦黑的地面里依稀能看到一些细碎的金属光泽。

“……还能看到数据吗？”他问。

“不能了。”伊安扶着膝盖站起来，锤了锤腰。

“所以其实我们没必要去为那两本书冒险？”莱文西想到自己当时变成蜘蛛在透明展台里哆哆嗦嗦的样子就心有余悸，“他们这么强，随便就轰进去了吧。”

说完他便开始毫不留情地嘲笑伊安：“你居然还说你一个人就能打过他们两个。”

“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上次打架的时候还没这么强。”伊安说。

“上次情况特殊，我没怎么攻击，总是在躲。”阿米特斯说。

“……我。”赫利尔那时正被占着身体，与阿米特斯战斗的那段记忆极其模糊。

“我不太记得了。”他轻声道，“但后面恢复意识时用过治愈术，那时候有一种……如果再调用更多魔力，身体就会爆掉的感觉。”

看来是因为换过身体的原因。伊安想。

不管身体再怎么无限接近于人类，他们终究也不是人，如果能力失控，那副脆弱的躯体多半会坏掉。

在认为自己是人类时他们便会用人类的方式去生活，就算出现一些异样也可以视而不见，可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这两位特殊的天使与恶魔有可能觉得自己是异类，没法在人界好好生后，也加大了魔力失控的风险。

这些都是伊安在去地球等待他们降生时盖亚告诉他的。

[……天使与恶魔的魔力极其强大，新生阶段就能和成年精灵抗衡……]

伊安曾经在《精灵法师战斗技巧》上看过这种话，但他确实没想到，他与阿米特斯和赫利尔的差距会这么大。

“现在怎么办？我们该干什么？”莱文西问。

“打扫房间？”阿米特斯环视四周，“地板和墙该怎么办？”

“不用我们亲自打扫。”伊安掏出一块法术记录石，往地上狠狠一摔。

石块与石块撞击，严丝合缝的拼到一起，连弥散在空气和他们衣服上的细尘都没有放过，地面与墙壁在几秒后便变得崭新。

“这是空间复原术的法术记录石，自己用这种高阶法术太耗魔力，自从记录石被发明出来后方便多了。”伊安活动了下肩膀，看着阿米特斯与赫利尔说，“你们足够强大了，去伊莱特城堡地下坟场的日子就定在明天，怎么样？”

“我没问题。”阿米特斯说。

“我也没问题。”赫利尔问，“法术记录石很贵吗？还有多少？”

“记录石本身不贵，高阶法术的记录石会卖的贵一点。”伊安想了想，估算道，“但护卫团训练频率高，这里也有很多优秀的法师，施一个空间复原术不是难事，怎么？你想做什么？”

“那我能在这和他打一场吗？”赫利尔从阿米特斯身侧绕向前与他面对面站着，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湛蓝的双眼中带着兴味和阿米特斯熟悉的战意。

过去的回忆与现实重叠，恍惚间，训练室的大厅变为学校的室内篮球场，面前的赫利尔也变为穿着白色球衣的模样。

只有那双蓝眼睛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