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样?”阿米特斯想了想,抬手打了个响指。
神秘的紫色光点包裹住他的全身,棕色的衣摆从光点中冒出,一件宽大的巫师袍罩在他身上,翠绿的树枝缠绕在袍子上,宽大的棕色巫师帽上点缀着白色的花朵。
“唔唔噢——!”小花妖们张大嘴巴,“你也会幻术。”
“你还会这什么?会唱歌吗?”
“不。”阿米特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自己那有气无力的唱腔还是别拿出来用了。
“跳舞呢?”
“……也不。”
“啊,那怎么办?”橙果苦恼,“只有魔法也不行呀。”
“我可以帮你们伴奏。”阿米特斯指着树下被藤蔓缠住的钢琴说。
“那个不是直接砸上去就行了么?”橙果茫然。
“才不是,杰瑞爷爷说那是钢琴,他六十多年前从人类世界带回来的乐器。”红果说,“他经常出差,在家摆着也没用,才送给我们当玩具的。”
居然真的是从人界带过来的。
阿米特斯上前,伸手抚摸那架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的钢琴。
岁月的痕迹反而让钢琴本身增添了独特的美感,藤蔓上含苞待放的花朵在风中摇曳,阿米特斯坐在钢琴前的蘑菇凳上,回忆花妖们唱的那类似儿歌的简单歌曲,按下第一个琴键。
是我们的《下雨歌》。红果捂着嘴想。
他的手指像在跳舞。绿果好奇地看。
咦,艾米闻起来不可怕了,发生了什么?白果疑惑。
好想唱歌,好想跳舞。粉果抓起一大片花瓣当手绢咬。
断音们渐渐拼凑成完整的乐曲,小花妖们在他身后安静的连气都不敢喘,缩在一颗大树后望着弹琴的大妖怪。
还缺了点什么。
阿米特斯突然回头,断了一拍,笑着冲小花妖们招招手。
花妖们早已等候多时,在他的邀请下欢呼着冲向前尽情歌唱。
钢琴声与歌声完美契合,太阳正悬在他们头顶,云似是也被幸福与快乐的气息感染纷纷聚合,在太阳还未躲进云里时便倾泻而下。
跳跃的手指无法停下,欢快幸福的音乐如喷泉般冲刷着阿米特斯泥泞的心,花妖们的藤蔓将他和钢琴一起托起,轻柔的风、飘过的落叶和旋转着的花瓣们仿佛都成了音乐的一部分,和他的灵魂一起舞动。
“下雨了!”
小花妖们咯咯笑着,在合适的间隙高喊出这句话,色彩缤纷的花瓣如海浪般汹涌而来,巨大的花瓣船拔地而起。
雨滴落在黑键上,手指一滑,不和谐的音符突然出现——不,不对,这里不存在任何不和谐,幸福与快乐将那一点点小差错完美的掩盖,将他们托向更高的天空。
幸福啊,快乐啊,花妖们唱的歌中总会出现这些词,独角兽也跳进花瓣船中跳来跳去,脚步声踢踢踏踏,身体上的伤口被花妖的花瓣轻柔的拂过,掩盖在上方变为新的披肩。
音乐与舞蹈在越来越大的雨中都出现了瑕疵,但融合起来却异常和谐。
并不算完美的表演,但却美丽夺目到让在花间游荡的蜜蜂停留。
不可思议的经历。
阿米特斯在离开人界后就没这么畅快的弹过琴,他控制不住自己在琴键上的手指,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体内的魔力在涌动,被幻术化出的五线谱与音符们从他的指尖不断流出。
花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嘻嘻哈哈地扯破了线条,不断地用幻术把音符拉长又拍扁,而后再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将色彩缤纷的音符们粘在他们的花瓣船上。
太阳东升又西落,满载着幸福快乐的船舶在三天后也驶向星星广场,在许多兽人羡慕的眼神中拿到光灵镜族给的通行证,往悬停在空中的白色岛屿飞去。
空旷,毫无人气。
阿米特斯把帽檐往下拉,对光灵镜族生活的地方做出如下评价。
居民区的房屋大多都是类似中世纪时期的建筑,用白色的石头建造而成,但每块石头都灰扑扑的,太阳的照耀让石砖上的黑灰和划痕一览无遗,色彩缤纷的巡游队伍都没法给这座岛带来生机。
表演者们也被这肃穆的氛围感染不敢在队伍里说笑,独角兽葡萄低着脑袋缩在阿米特斯的袍子下面,身子瑟瑟发抖。
“别害怕。”阿米特斯垂下手,在袖子的遮掩下将手覆在葡萄的头顶,而后把衣服下摆拉起一个角,
“他们认不出你。”
独角兽紫色的鬃毛已被幻术变成纯白,背部鲜艳的花瓣毯也遮掩住它的伤痕,它点点头,鼓起勇气从阿米特斯的袍子底下钻出来,探着脑袋往外看,忽然吓得往回一缩,用牙齿去扯阿米特斯的袍子。
“怎么了?”
独角兽用嘴碰了碰他的手,头往后面转。
阿米特斯奇怪地往后看,视线滑过穿着花花绿绿表演服的鸟族,又把目光转到被鹿族们拿水缸抬着的人鱼族身上。
没有异常。
他继续往后看,突然看到后方有个暗红色的四方舞台,角落处某个身披暗红色铠甲手拿旗帜的圆球一直盯着自己,身边也站着许多圆圆胖胖的黑熊。
熊?
……李誉潘?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对那表演者身份的猜测呼之欲出,眯起眼睛还想看仔细些,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
空灵的说话声从天上飞来,说话的人似是使用了放大声音的法术,声线轻柔,但却能让所有人听到。
队伍变得更加安静,一男一女被高台托起,他们手握类似宝剑的法杖,口中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如同玻璃碎片般的片状石头在法术中聚拢,形成一座天使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