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特斯惊醒,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正重重抚摸着赫利尔的腰部,唇舌也在他的脖颈处流连。
更绝望的是,赫利尔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弄醒了。
我在干什么?
……我都做了什么?
他面色惨白,浑浑噩噩的,连动都不知道动一下,手指变得像冰一样冷,等待赫利尔的审判。
一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抬起,灼热的温度也没能温暖他的皮肤,赫利尔确实被吓到了,脸色一变,张口说出的话与阿米特斯的道歉声重叠。
“你不舒服?”/“对不起。”
“……什么?”赫利尔听到后愣了愣,没有推开阿米特斯,而是张开双臂将他抱紧,用手背去暖他的脸,主动拉住他的手搓了搓。
“你的手好冷,之前没有这么冷,脸色也很差。”赫利尔皱紧眉头,“为什么道歉?”
“……因为……”阿米特斯僵住的身体终于动了动,用行动表明原因,把放在赫利尔腰上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然而没抬多高就被赫利尔抓住,又把手按回腰上。
“没关系。”阿米特斯听见赫利尔说,瞥见他耳垂处的粉色,还未看得更清便被赫利尔捂住眼睛。
“没关系。”赫利尔又说了一遍,把额头抵在他下巴上,“你难受的时候可以抱住我,我不介意,抱的多紧都可以。”
不可能的。
阿米特斯闭上眼睛,睫毛划过赫利尔的手心。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抱多紧。
“睡吧。”阿米特斯把他的手拉下来,把下身往后挪遮掩自己不堪的反应,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赫利尔还是不太放心,把手又在他脸上放了一会才慢慢睡过去,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米特斯确定他睡着后小心地抬起他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掀开被子匆匆走进厕所平息欲望,在一切结束后将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靠在浮雕墙壁上缓缓往下滑,凹凸不平的墙面硌着他的后背,唤回他的理智。
他就这样静静坐了一夜,等天蒙蒙亮时才坐回床边去看赫利尔的睡颜,只看了一会便不敢再看,走到房间最中央去欣赏落在地板上的细碎光芒。
这里的窗户都是极大的拱形窗,被类似玻璃碎片的材质拼凑而成,如果不打开窗户便看不见外面的景色,阳光穿过半透明的白色窗户,在地面落下斑驳的光。
这些光富有规律,阿米特斯站在房间中央,抬头去看映到对面白墙上的光点,部分阴影重叠在一起,组成优雅但又显得有些扭曲的文字。
【驱散所有邪恶,献上诚挚的祝福,愿您的未来充满奇迹与希望】
“在想什么?”赫利尔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影子可以组成字。”阿米特斯指着墙壁说,“这些应该是天界的文字,昨天我看了光灵境族的培训手册,他们的字不长这样。”
“是天界的字,但不一定是天使们写的。”赫利尔听到是天界的文字多看了两眼。
“嗯。”阿米特斯指着第一句话笑道,“这种祝福不是给我的,我就是那个要被驱走的存在。”
“你想要吗?”赫利尔问,“祝福。”
“我不太在意这些,毕竟我不认识他们。”阿米特斯坦荡道,“他们可以祝福我也可以诅咒我,反正都没法影响到我本身。”
“如果是家人朋友给的呢?会在意吗?”
“会。”阿米特斯转身,“我会很珍惜。”
“那我可以给你祝福么?”赫利尔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直视他。
赫利尔有点变了。
阿米特斯看着他的双眼想。
眉眼变得柔和,笑容又开始变多,看着自己的表情也柔和的像被太阳洒上金边的云。
“……当然可以。”阿米特斯笑容未改,放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攥紧。
咚咚。
心跳声。
赫利尔越靠越近,阿米特斯没来得及闭眼,怔怔地看着赫利尔近在眼前的锁骨。
他在阿米特斯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花窗处透进的光映在赫利尔的脸上,光影交错,如梦似幻,阿米特斯缓缓眨了眨眼,抬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你。”他语塞,卡壳道,“这是在……你、你是在哪里学的这种祝福方式。”
赫利尔的睫毛颤了颤,避开他的眼神,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子。
“和苏珊奶奶学的。”他小声说。
“……邻居?”
“不,是我的幼儿园老师,带我们这个班的时候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在退休的边缘。”赫利尔微笑,想到小时候的回忆眼里尽是温柔,“她是一位很慈祥的女士,也是我声乐和舞蹈的启蒙老师。”
小时候的赫利尔很喜欢笑,也很喜欢帮助人。
他助人为乐的次数太多了,幼儿园的孩子们渐渐把他的帮助当成日常,在赫利尔没伸出援手的时候还会瘪着嘴哭。
只有苏珊奶奶是不同的。
[谢谢你,小天使。]她每次都会摸摸赫利尔的头,然后递给他糖果、草莓牛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发现赫利尔喜欢音乐后还会教他唱歌跳舞,然后认真的夸奖,再给他一个拥抱。
“我的第一双芭蕾舞鞋就是她送的。”赫利尔沉浸在回忆里,“在知道爷爷给我报了芭蕾舞班后,她就在我生日那天送了我一双舞鞋,亲吻了我的额头,对我说
[善良的孩子,愿爱永远与你同在。]”
“很美的祝福。”阿米特斯说,粗略的在脑海中翻了翻那些断层的记忆,没找到和自己的幼儿园老师有关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