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若游丝的虚弱声音冒出，紧接着就是成千上百句相同的话在玻璃风暴中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保护恶魔？”

“他什么都没有做，根本没有危害到你们。”赫利尔压着火气说，“把光盒给我，那房间里的黑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赶紧封起来。”

在被带上塔顶前赫利尔可不知道上面有什么，谁能想到毁灭者在这座塔的塔顶上呢？

“……不……”

镜族们陷入魔障，不断地重复“不”这个字，如海浪般的碎片波浪不断地朝赫利尔的方向拍打，在被他用箭矢打散后冲的更为汹涌。

“错误。”

“这是错误。”

着魔的碎片们念着机械的话语，表面却散发着刺眼的亮光，他们如狂风过境般挤入天台，让整座塔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红色石板的碎片也不堪重负，让那只大脚彻底逃了出来。

“天使，是没有错误的。”

“错的是那个恶魔。”

烟雾组成的大脚狠狠踩下，混在碎片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往赫利尔所在的方向靠近，赫利尔陷入了碎片的迷宫，上方、下方、左边、右边，所有碎片上都有他的影子，让他眼花缭乱。

没有瑕疵。

没有错误。

“赫利尔很负责，什么事都能做好，你和他一起做小组作业吧，偷懒他也不会说什么。”

“有什么事就去找赫利尔，他一定会帮忙的。”

“……他现在怎么变成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了……还穿这么，呃，前卫的衣服，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

“你能再借我一点钱吗？……哎呀，我知道上次借的还没还，但、但我最近真的很需要钱。”

装可怜的童年玩伴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着。

“赫利尔，这是我朋友，你能不能帮他做件事？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不是什么麻烦事。”

把陌生人带来的朋友毫不客气地对他说，自顾自的认为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又自顾自的认为他一定会帮忙。

“……你说你做不了？怎么会做不到呢，是不想帮忙吧，我这是第一次求你办事你就这样，你怎么这么自私？”

被赫利尔帮过许多次的朋友早已把他做的事当做日常，在被他拒绝后眼中都是愤怒，曾经的回忆都化作泡影。

永远金光灿灿。

“把他带走。”

“把他修正。”

“让他重新成为[天使]。”

碎片们窃窃私语，越逼越近，在那些“镜子”中，赫利尔只能看见在光芒的照射下变得闪耀模糊的影子，看不到真实的自己。

黑脚慢慢在他身后聚合，脚背处有一只猩红的眼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影。

我受够了。

无数记忆闪回，过去那些被压下去的愤怒与不适成倍冒出，让他想大口大口的吐出来。

赫利尔把手狠狠按在压来的碎片上，血迹染红了半透明的“镜子”们，他硬生生把嵌进去的光盒从里面扣了出来，手中金色的圣火忽的变成炽热的红色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为耀眼的闪电。

什么完美，什么永远善良，什么金光灿灿。

我彻底受够了。

碎片们在狂风中嘶吼，漏进来的雨滴没法浇灭那片红色的火，反而让它们越烧越旺，带着红光的闪电从塔尖劈至塔底，摇摇欲坠的追天塔轰然倒塌，往天界飘扬的追天旗在暴风雨中被不灭的圣火燃烧殆尽。

轰！

被碎片围成的“茧”内亮如白昼，突然轰进来的紫色碎石划下优美的弧线，比夜晚的流星还要美丽。

赫利尔身上的衣袍忽然也变为红色，在这片纯白的空间尤为显眼，阿米特斯抱着刚刚用法术偷到的石板撞开大片碎片如彗星般闪到赫利尔身前，抓着他的手带他冲向天际。

塔彻底成为了废墟，碎石铺了满地，天空和地面都黑沉沉的，毁灭者漆黑的身影阴魂不散，让阿米特斯有种要坠入深渊的错觉。

“艾米！”稚嫩的童声齐齐呐喊，让在空中的阿米特斯与赫利尔一起往下看。

发着淡光的独角兽群带着一群蚁族为他们指引道路，花妖的花瓣雨不断地冲撞后方的黑烟，身披铠甲的李誉潘也坐着他的祥云从后方赶来。

他们的下方不是不见底的深渊，而是一片由独角兽与花瓣组成的灿烂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