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淹没了他,他觉得自己该说些别的,但现在连“我不是故意”的这种话都觉得是在为自己找借口,除了抱歉说不出任何话。
“真的,非常抱歉。”阿米特斯不敢直视赫利尔微红的眼眶,试探着伸手,去碰他悬在空中的胳膊。
赫利尔扣紧他的手,死死握住,吸了吸鼻子。
“……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记得我说过好几次了,你可以抱住我,我不介意,抱的多紧都可以。”
“……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些。”赫利尔的声音还在颤抖,只是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我很早就想问了。”
“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对不对?”
阿米特斯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赫利尔看他这副模样就感觉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其实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能让你好受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米特斯淡淡道,“你的救世主情结又发作了,天使,请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我知道!”赫利尔闷闷道,“我的承受能力没那么差。”
“你不知道。”
“我真的知道!”赫利尔直接用瞬间移动绕过床,把阿米特斯堵在墙角,而后撞进他的怀里。
“……你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行为。”他闷闷地说。
阿米特斯在空中僵住的手缓缓落在赫利尔的后背上,他侧过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赫利尔的头发。
“很明显吗?”
“不明显。”赫利尔抱住阿米特斯的腰,低头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你在紧张或低落的时候会吃很多东西,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难受了就喜欢攥紧手,在瑞沃斯的时候手心里总有被指甲抠出的红印子。”
阿米特斯抬起一只手看了看,手心光滑如初。
“换了身体后确实不那么容易受伤了。”他笑了笑,“你注意到了很多我自己都没注意的细节。”
“……嗯。”赫利尔应声。
还有在追天塔的那个夜晚。
他咽了口口水,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
那晚他是被阿米特斯亲醒的,脖颈处被亲吻的触感和腰部被揉捏的感觉让他浑身酥麻,阿米特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听起来温柔又缱倦,让他忍不住沉沦。
那会赫利尔也不算太清醒,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没等他说什么阿米特斯的脸色就变得惨白,不断地向他道歉,手瞬间冷的像冰块,赫利尔只能装作什么没感觉到,把那份悸动隐藏起来,伸手抱住他,安慰他。
阿米特斯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也爱我吗?
赫利尔耳朵红了红,随即又有些迟疑。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失控?
他胡思乱想时,阿米特斯终于再次开始说话。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叫恶魔印记的东西在不停的说话。”阿米特斯轻声细语地解释,放在赫利尔后背上的手收紧,把他扣在怀里,“他算是我的传承记忆,说我是天生的盗贼和欺诈师,让我不要抗拒,还说要教会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恶魔。”
“我试着抵抗,试着证明自己,但是……”阿米特斯停住,语气艰涩,“负面情绪只要产生后就会被无限放大,比如去偷巴克拉法杖的那个夜晚。”
“你想把他打一顿?”赫利尔问。
“不……我想杀了他。”阿米特斯把赫利尔抱得更紧,害怕他逃走,“我那时候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留着巴克拉有隐患,以我现在的能力,能不能杀掉他?]……然后恶魔印记就出现了,杀意越来越浓,我甚至都开始想象用手穿透他胸膛的场面。”
“所以你真的用手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后他就变成了恶心泥巴的模样?”赫利尔眨眨眼,继续靠在他怀里没有逃走。
“没有,我忍住了。”阿米特斯低头说,“这就是恶魔,赫利尔,所以我刚才才让你离我远一点。”
赫利尔冷笑了一声,说:“你休想。”
“你不了解恶魔。”阿米特斯说,“说不定我哪一天真的就……”伤害到你。
“但是我了解你。”赫利尔抬头,眼睛死死瞪着他。
“你能控制住自己,刚才也马上就推开我了不是吗?……就算你没反应过来又能怎样呢,我不弱,阿米特斯,我们在护卫团的训练室里打的有来有回。”
赫利尔推了推阿米特斯的肩膀,笑着用拳头抵在他肩膀上。
“如果你真的在我面前失控,那我就和你战斗,直到你清醒为止。”
火红的夕阳将整个烈火丛林衬得热情又温暖,房子的门大开着,光透进门框正好从赫利尔的后背照过来,让他周围泛着似橙似金的温暖光晕。
阿米特斯笑了,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