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出去!”
呼啦。
飓风刮起,阿米特斯骤然失重,他死死抓住赫利尔,在一阵天旋地转后重重落到某个快速移动的车上。
那车看起来很奇怪,座椅像是用木头做的,旁边却插了一排某种大型动物的肋骨,下方有类似触手的东西在飞速攀爬,最前面的一位……不知道是什么的存在正站在操作台前手忙脚乱的拨着各种开关,旁边的另一位不知名生物则用破旧的灰布把自己裹的像木乃伊,在把地上的暗魔族撞开后发出“哈哈哈哈!”的癫狂笑声。
这家伙看起来更疯。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
阿米特斯想这样问,可嗓子又干又痛,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又痛又痒,前方两位司机的身体在他眼中变为半透明,左边那位有着黑白相间的灵魂,右边那位的灵魂则是如大海般深邃的蓝色,只是右胳膊处缺了一块。
车子越来越颠簸,右边那位“木乃伊”先生也笑得越来越猖狂,林中坚硬的树木在这辆车面前也不堪一击,接二连三的轰隆隆倒地。
“你不对他自我介绍吗!”左边的黑衣男大喊。
“动动你的脑子吧,现在是自我介绍的时候?”木乃伊嗤笑,随即大喊,“赶紧转向,蠢蛋,那边是放纵之城,我们要深入敌营么?”
左边的黑衣男气笑了,眉间隐隐聚集着黑气,身后刷地展开六扇黑色的大翅膀,翅膀和天使的光翼极像,只是这种暗色的翅膀看起来黑乎乎的,更像一大团黑色的马赛克。
堕天使。阿米特斯猜测,盯着他的翅膀看。
“闭上你的嘴。”堕天使没注意到阿米特斯的眼神,继续挖苦道,“抓紧扶手!”
没有灵魂的车子居然发出一声破碎的嚎叫,插在周围的肋骨在震颤,迅速往下聚拢,将他们牢牢护在里面,六扇巨大的翅膀以极高的频率扇动,整辆车子居然被他“提”了起来,在呼呼风声中摇摇晃晃地低空滑行。
“这样能行吗?”
“刚才不就是这样来的?你赶紧把隐身功能打开。”
“现在车里坐着四个人!四个!”
咔嚓。
被抓住的肋骨在某个瞬间断裂,在堕天使的懊恼声中车子剧烈的颠簸,坐在前面的蒙面怪懊恼地喊了一声,一把按住阿米特斯和赫利尔的头,成为了完美的缓冲垫,坚硬的手背挡住了上方肋骨的尖刺。
在一声巨响后车旁的泥土飞溅,土腥味充斥在他们的鼻腔,阿米特斯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余光瞄到蒙面怪护住他头的右手忽然断裂,手背直接扎在上方尖刺处。
“啧,倒霉。”蒙面怪不满地啧声,绷带下若隐若现的眼睛锐利如刀,但在看着阿米特斯的时候那份尖锐稍微变得柔软了些。
“没事吧?”
阿米特斯摇摇头,已没力气说话,把手撑在旁边的骨头上,赫利尔被他好好护在怀里,毫发无伤,只有外面的兽皮掉了些毛。
“好久……不,初次见面。”蒙面怪歪了歪脑袋,注意到他警戒的动作,想了一会才说,“放松些,阿米特斯,我们是来救……喂,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与气息很奇妙,阿米特斯在空中闻到那与自己相似的气味时浑身的肌肉好像都松弛了,失了力气,慢慢往下滑,眼皮黏在一起,在他们稍显慌乱的惊呼声中抱紧赫利尔,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手腕上的恶魔烙印发着幽幽淡光,光忽明忽暗,赫利尔脖子上的项链也发着淡光,闪烁的频率与阿米特斯手腕上的烙印一模一样。
……
阳光,青草的香气,还有滑板滑动的声响。
阿米特斯在阳光温柔的照射下悠悠转醒,拿手挡了挡脸,半眯着眼睛坐起身。
怀特沃德大学砖红色的教学楼就在不远处,操场上的跑道被太阳烤的微微发烫,天空碧蓝如洗,云是散开的,太阳大喇喇地露了出来,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阿米特斯觉得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就好像是在操场上睡了个午觉,醒来后依旧为二十岁生日兴奋,也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感到烦心。
久违的平静让他又舒适地闭上眼,准备再次躺下时滑板的声音越来越响,忽然在他旁边停住。
“阿米特斯。”有人叫他。
听到那个声音后阿米特斯立马睁开眼,撑着地就坐了起来,怔怔地望着逆着光的面容。
“你怎么才来。”赫利尔皱着眉不满道,抱着滑板在他身旁坐下。
他嘴上说着嗔怪的话,眼里却是笑着的,坐下来的时候也紧贴着阿米特斯的胳膊,脖子上还挂着一副红色的头戴式耳机。
是阿米特斯没能送出去的那副。
……我来晚了。
阿米特斯动了动嘴唇,嘴却像被糊住了,声音完全没法传达出去,他抬头望向远方,教学楼再往远处的景色也变得破碎,就像游戏中没处理好的bug。
原来这里才是梦。
阿米特斯了然,平静的接受了现实。
只是今日这个梦有些特别,曾经梦中的赫利尔都在等着阿米特斯上前去拥抱亲吻他,这次梦中的赫利尔却主动抱了上来,手指亲昵地缠在阿米特斯的手指上,对阿米特斯露出平时不会表现出的笑容。
“我教你滑滑板,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