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现在是2008年,距离夏油杰叛逃已经过去半年。
正所谓激情犯罪后也会随着时间的沉淀令人悔意增生,不知夏油杰是否会为夏日的暴行后悔,但我是后悔了。
冲动、盲目、不理智,完全不像我。
先不说跟学生打的哼哧哼哧这件事吧。比起夏油杰杀人叛逃,令我愤怒的其实是他的背叛,因为没能接受咒术界和现实“逃走了”。
这种人不在少数,在我手下死去的诅咒师也有很多这种货色,如果他不是我的学生,不是五条悟的挚友,可能我根本不会有什么想法。
再加上这混蛋对我自以为是的理解,和之前他居然敢把我当咒灵……!于公于私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但是呢。冷静下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后,高层开始考虑我做这个任务的必要性,加之他们发现夏油杰没什么大动作,看似招纳一些臭味相投的诅咒师,但也只是和他们一起玩过家家,没什么行动,对咒术界也没什么针对。于是高层就不肯让我盯着夏油杰的事情不放了。毕竟少了个特级,现在更是把两条腿的当四条腿用的时候,于是我的任务量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连轴转到意识模糊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真的恨夏油杰了。背弃了社畜的深渊选择自由创业,还让我陷入加班地狱。
只能说,五条悟也差不多吧。任务量也多起来了,虽然每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短却不见疲劳,因为有反转术式吧,真羡慕啊。有时我会跟五条悟吐槽“如果我用天逆鉾戳脑子能不能觉醒反转术式,正好觉醒不了死了算了就不用出任务了。”
五条只是笑眯眯地表示:“如果老师这样做的话我要把天逆鉾收回哦。”听起来真是遗憾。
即使任务量增多了,但是我和五条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减少,还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是因为是师生,而是因为我的职责。
因为夏油杰的前车之鉴,加之高层很关心五条悟毕业后的抉择与动向,我肩负着上头“监视五条悟”的任务,虽然以前就有吧,但是以前是有特殊情况报告,现在是尽可能,每周、甚至天天会被问,需要汇报。我的天、我是他的老师,又不是他的保姆,有本事别给我派一堆任务让我全职监视五条悟啊!我一定会在他出任务的时候休闲地边品味美食边好好监视他。
今天也是,我刚汇报完自己的任务全都完成目标都全部拔除盘星教没有动作五条悟一切正常每天出任务认真做牛马从总监部出来,打算回宿舍好好休息,就被一位高层叫住。
“好久不见。”对方是一位气质独特的温婉女性,但我并不觉得作为一位女性能成为高层是个什么温柔的善茬,而且我也对对方没有任何印象,我语气不善地回复:“我不认识你。”
“哈哈、不必在意。我只是很久以前见过你,现在又见到了,来打声招呼而已。”
“见过我。”我复述咀嚼了一遍。这话说得没意思,高层多得是我没见过但见过我的。
对方露出怀念又戏谑的表情:“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在五条家的时候吧?哎呀、真怀念呢,以前的你。”
搞、搞————什么啊!原来我那时候藏的那么差劲吗是个人都能发现我?!
“这么想来,你跟六眼确实有缘,派你监视五条悟确实是合适的决定呢。这代的六眼怎么样?”
“呵呵,不怎么样。”这家伙,拉近乎扯了一大堆不知所云的东西,目的到底是什么,五条悟吗?
“别生气嘛。好了、那我们不说这个了。来谈谈正事吧。”
“正事?请走流程发布任务,谢谢。”我转身想走,她也只是温婉地笑着,似在宠溺一个不讲理的孩子,看着我走了几步,张口说:
“快十年了吧?”
我脚步顿住了。
“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头,但是我觉得她是在笑着的。
“不是指责的意思,我跟监管部的其他人不同,我很欣赏秀牙君的这份大胆,这种在自己身上实验的事情,很有见地。”
“哈。”我语气不详地嘲讽:“真会有人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吗?”
对方歪了歪头:“所以秀牙君才显得难能可贵呀,不是么?”
“……”不是嘲讽,她居然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吗?真是疯子。
不过我也是疯子吧。对于这份真诚的赞美、认可。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我终于笑出来:“好吧,来谈谈正事吧。”
106
进入咒术界以来,我在甚尔身上,获取同病相怜的友情。在学生身上,投注不抱希望的期待。在五条悟身上,获得了名为信任的重量。而如今——我得到了一个奇怪女人的认可。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我能感觉到,对方是对我的行为、我的目的、我的追求产生了认可,虽然我并不觉得我和她是相互理解的。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感到诧异。
她应该是传统派的术师,也属于御三家的势力,明明可以通过总监部对我命令,却总是私下找我,有时是想听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情报,但比起他们现在做了什么,她好像更关心我对两个人的看法。
有时,又如此时,她只是在和我随便聊聊。
“秀牙君有想过,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自己。”
“哈哈、不错,正是这样。但正是这样,你打算做什么?秀牙君,你想的未来是怎样的?”
未来。未来啊————
我曾经想要变成无法被质疑的强者,想要认可。但是我,没有术式,无法做到。于是我放弃了。
看见甚尔组建了家庭,我曾幻想着,这是和我相似的他的追求,我也能这样吗?和伏黑姐弟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又是否期待着,这样的未来?
……
“真是无聊。”
“无聊啊,确实无聊呢。果然,你也觉得,这样下去很无聊吧?”
“无所谓,反正我打算做的事情就只有变强而已。”
但又是为什么要变强?为了做到做不到的事情?
不对。我没有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