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这个？我今天在沙堆挖沙子玩，挖出这个盒子。虽然很奇怪，但是可能是别人遗落的东西，贸然打开不太好，本打算回家路上交给警察的。”
是了。不用打开，其中散发的咒力也足以证明它是我寻找的东西。我蹲下来对他说：“不用找警察了。我就是负责处理这东西的人，把它交给我吧。”
“处理？”小鬼对这种细枝末节疑惑起来，不过很快就释然：“嘛、总之这东西确实是你或认识的人弄丢的吧？能找到真是太好了！给你！”
我刚想接过，却感觉到不妙的气息逼近。我迅速抓住那孩子的帽兜将他提起，躲开了攻击。
“欸欸？怎么了吗。”
也是，在他眼里，可能就是我突然抓住他跳起来，实际上，我们、或者说——手指的气息吸引到了一只咒灵。
我拿过盒子，打开，果然，手指的封印确实松动了。该死，看到这小鬼身上的残秽时我就该明白的，撑到现在才吸引诅咒运气都算好的。估计我要是来晚点这小鬼难逃一死。
看着眼前气息耸动意欲再次发动攻击的咒灵和手边一脸无知的小孩，我有些为难。拔除诅咒倒是不难，只要对方没什么棘手的术式。麻烦的是这小子……
“怎、怎么了？”察觉到我在微微叹气，小孩也不自觉紧张起来，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知道的危险发生了。
“不、没什么。”虽然看他的反应是个无法看到咒灵也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但是以防万一，我把盒子交给他，放轻声音对他说：“你先帮我保管好这个，再闭上眼。很快就没事了。”
对方乖乖听话地闭上眼，我将他安稳地放在地上。随后，用咒力强化腿部，极速逼近咒灵狠抓它的头部，它看起来像嘴的部位在我手指破裂扭曲，咒灵发出吃吃的哀嚎，在它唤起咒力想要摆脱前，加大咒力输出，将咒力倾泄灌入。它的动作愈发大起来了，居然还没死么？这个咒灵的强度还不错啊。这么想着，我感受到接触它的手掌出现裂伤，伤口逐渐蔓延到我的上臂。看来是被逼的用出了术式。伤口的感受类似刀伤，是人对尖锐物的恐惧凝聚的诅咒吗？我无所谓地想着，甚至没有用分散咒力去强化□□防御的念头，只是一味地朝咒灵体内灌输咒力。毕竟这种物理伤害最好处理了，让硝子回头加个班就行了。
终于，又很快。像泡沫破碎。“啪”的一声，咒灵被拔除了。
我没有开口，但那小鬼似乎有所感知地一点一点偷偷睁开眼，我将受伤的那只手臂藏在身后，向他讨要盒子。
他只是摇头。为什么不愿意给了？小孩子真是善变。
“我是会揍小孩的哦？”我尝试威胁。他不为所动，只是抱紧盒子摇了摇头，一双澄澈的眼镜瞪大望向我——我藏起来的手臂。
“那个东西很危险，所以快点交给我。”我皱眉，没有哄小孩的耐心，藏在身后的手臂隐隐作痛。
“如果大叔愿意跟我回家先把伤口处理的话，我马上就会把这个盒子给大叔的。”小孩摇了摇头，认真地对我说：“大叔，血腥味很重。没必要藏的。”
我无言，婉拒了他的好意：“如果你快点把盒子给我回去交差，那么我很快就能得到治疗。”
他有些纠结，可能怕我骗人，但我说的是真的，也不惧他怀疑的眼光。他看着我无所谓的表情，还是松口了，把盒子郑重递给我，与我约定：“请你一定要好好治疗！如果下次见面让我发现你骗人，那么我、我……”他卡壳，似乎不擅长威胁别人，最后也只是挠挠头，固执地说：“一定要好好治疗哦！”
根本就不会有下次见面吧。但我为了应付他，只得点点头，说：“好。”
“啊、对了，忘记问，我叫虎杖悠仁，大叔你叫什么？”
我摩挲下巴，被这小鬼大叔大叔的叫，不是很想留下自己的名字啊。
啊、对了。我是个天才吧。
我笑嘻嘻地跟虎杖说：“我叫五条悟。”
111
将咒物移交，女人看着重新封印好的手指，对我表示了赞许和感谢：“不愧是秀牙君，这么快就能完成任务，很顺利吧。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我抬起自己已经被治好的手，手掌只留下非常浅淡的肉色疤痕，估计再过几天就连痕迹都不存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手指的封印松动，没有任何防护地遗落在宫城的一个公园，还被一个小鬼捡到。虽然拿回来了，但是他身上沾染的残秽不浅，改天派个窗去解决一下吧。”
“是悠仁么。”
我一顿。她监视我？这倒不是很重要，但是我居然没发现被监视了？
“……是。”
“那真是有缘。”女人捂嘴笑起来：“犬子不才，承蒙关照了。”
……
…………哈？
“哈？？！！！”
对方捂着耳朵看着我冷静下来。从容地等我发问。
“你、你不是加茂家的吗？”
“...嘛、算是吧。但是我结婚以后就改姓了。”她露出浅淡的微笑：“我现在的名字是虎杖香织。”
“你、不是，那虎杖、呃，那悠仁……你为什么不自己带着。”那小子是住宫城吧？香织——如果这女人没骗我的话，应该住京都吧。虽然也不是不行……
难倒是因为小孩没有咒力，所以特意放远点不让他进入咒术界？不过按照高层、尤其是御三家的思维来想……更可能是因为没有咒力被抛弃了。但是，听她刚刚的语气……又不太像。
看着陷入头脑风暴的我，香织只是随意地越过这个话题：“悠仁的事情，现在还不重要。现在还有更需要秀牙君去关注的事情。”
不重要吗。居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我也懒得多心不会再见面的人。
“什么事？”我扯出玩味的笑：“比宿傩的手指更麻烦的东西？”
“对于我，说不定比宿傩的手指更重要呢。”香织倒了杯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杯中我和她的倒影。
“特级咒物，狱门疆。”
没听说过的东西。但我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会过问。......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只是为了更好完成任务而需要更多信息，我说服自己。
“活的结界。原信高僧圆寂后化身而成的咒物。只要满足条件，就可以将一切物体封印在狱门疆内。”
“......我可不觉得你想要这个是用来封印宿傩的手指。”
香织端起茶，没有看向我，只是看着随茶叶漂荡泛起的波纹。
过了很久，我感觉空气沉默了很久，香织开启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你知道吗，秀牙，一个时代只能存在一个六眼。”
她的手指摩挲杯口，指尖被热气沾上，留下微润的潮湿。
“六眼的诞生，和天元的同化相关。只要同化的时期来临，就算杀掉六眼，也会有新的六眼出现。就算那天五条悟真的死了，也会有新的六眼出现吧。”香织一抹杯口，杯口凝聚的水珠就这么被刮落。
“如果不是伏黑甚尔的话。”
“什么意思。”
“他作为天与咒缚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完全没有丝毫的咒力。依靠咒缚之力摆脱了因果循环之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轮回。”香织说的不经意：“如果当时杀死五条悟的不是伏黑甚尔，在附近的你说不定也有突然觉醒六眼的可能？哈哈、别露出这副表情嘛，开玩笑的。且不说也没什么人有杀死五条悟的可能，五条悟当时也只是差点被杀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有趣啊，你、五条悟，还有伏黑甚尔，甚至是夏油杰。”她将茶杯放下，杯底磕碰木桌的微弱声音也在我的脑中无限放大，回荡。
“如果想知道我究竟想做什么的话，寻找狱门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秀牙君。”
杯中茶水已凉，不再冒着热气。但我仍看不清，杯中我和她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