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南方摘掉眼镜,掌心按在眼睛上,肩膀小幅度颤动,哽咽着。
躺在床上的孔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埋在被子里,也是哭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远离家乡和亲人,出来上学,谁知道会再也没办法回去呢。
万老师眼眶湿润,这些孩子比他女儿岁数还小,他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过了一会,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万老师才说:“学校有地下设施,现在温度太热,地面是呆不了了。你们帮着老师去各个寝室通知,带好东西,我们转到实验楼的地下室去。”
地面确实是不适合继续居住。
寝室在二楼,屋里闷热的喘不上气,呼吸都费劲。心肺功能但凡是差一点点,这会怕是都死了。
不仅是要把人转移到地下室,学校超市里还有别的几家铺子,里面物资也要转移到地下。
万老师有预感,社会秩序,怕是不会恢复了。
有了任务,又有万老师这个主心骨在,三名青年红着眼睛和鼻子点头。
宿舍里只剩下高热中的盛年。
浓雾消失,极热开始时,盛年就一直在想办法去见秦渊。
还没等想到办法,两天前,盛年在热的要死的温度里,突然感觉浑身冰冷,没多久就发烧了。
高热的两天里,盛年意识模糊,稍微清醒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
像是有人拿钻头钻他的脑子,疼的他想死不说,身体还总有一种被剥离感,好像是有人在扒他的皮,要把他给扒出去。
盛年下意识的抵抗,也不知道抵抗的是什么。
两天时间,他很累,也很痛。
那种痛,是打碎了骨头,用粗糙的石头一点点磨断浑身经脉,搅烂身上的肉。
又有什么东西使劲的在往他的肉里、脑子里、身体经脉、血液里钻。
他快撑不下去了。
他想睡觉。
在盛年要放弃抵抗,沉睡过去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一道虚弱的骂声。
【废物。】
【没用的东西。】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别指望我会帮你,你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绝对不会再让秦哥死。】
秦哥会死?
盛年突然迸发出生命力,猛地睁眼。
什么意思?
他眼睛环顾四周,昏暗的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声音呢?
“你是谁?”盛年声音沙哑,疲惫不堪。说一个字,喉咙都疼的要死。
系统飘在空中,冷眼看着半死不活的人,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能有机会杀了你呢。】
盛年满脑子都是秦渊会死,这让人恶心,躲着不肯出现的声音,说了他最不想听的话。
他执着的要知道原因。
随着盛年意识越来越清醒,之前感受到的那股钻进他身体各处的侵占感,在慢慢抽离出去。
又是一轮剥皮抽筋一样的痛,盛年疼的漂亮的脸都扭曲起来。
他闷哼着,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执拗的问道:“秦哥会死,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没有得到回答,他就一遍遍重复的问。
“告诉我。”
“告诉我。”
“告诉我。”
系统烦得要死,恨不得捂死盛年,叫他闭嘴。
【闭嘴吧废物。】
【闭嘴吧废物。】
【闭嘴吧废物。】
系统声音虚弱程度,和盛年差不多,都是气若游丝。
他们都执拗的要对方服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