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的民众也都闭嘴,忙着捂耳朵躲噪音。
尖锐噪音消失后,温煦才把大喇叭放到嘴边,“全体都有,安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伙都有军训的经历,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声,还真安静不少。
最里面的人听不太清楚外头发生什么事,不过能感受到纷扰杂乱在平息,他们的声音也随大流降低,好奇的朝外面看过去,想看看是怎么个事。
温煦名字听着很温和,长相却不是那么回事。
一米九二的个头,浑身肌肉勃发,眉眼锋利像一把利刃。平时脾气不冷不热,看不出什么。但绝对不是和名字一样温柔和煦的性子,相反,他狠的可怕。
是个人与名完全相反割裂的存在。
但很多人听他名字后,不了解他之前,都会对他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很温和好说话。
这种假象,让人失去判断力,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早就惹毛了人。
比如现在。
人群里,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面色涨红,吵嚷着说要拿到属于他的那一份完整物资。
“官方让我们来这里避难,物资都是按着人头准备好的。凭什么不给我们自己保管?每天就给我们那么一点吃的喝的,打发乞丐也不能那么少啊?那点东西到底够干什么?你们是诚心想让我们死,自己个儿把物资名正言顺的昧下是不是!”
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让安静的人群,再次有了涌动的迹象。
人都是从众的,情绪被煽动后,有人带头的情况下,他们拥有冲破一切的力量和胆色。
温煦拿着大喇叭,那大喇叭看着就很平易近人。
他看向中年男人,声音平淡问了一句,“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说,还是有人煽动你说?”
那人被问的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扯到这上面来。他狐疑回道:“是我自己想说的,怎么了?”
“去把他牌子拿走,人送出去。”温煦直接下令,章小毛飞快执行,没一会就把人逮着,对方挣扎不从架不住章小毛身手厉害,很快就被反扣住双手,按着往外走。
中年男吓坏了,“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谁允许你们把我赶出去的!”
“你们不能这么做!”
“大家伙快看啊,他们要把人赶出去,要人出去送死啊!他们这是杀人!他们在杀人!大家快逃啊!”
“救命!救命!”
中年男哀嚎着,声音传出来,人群中并不平静。
温煦继续拿着他那大喇叭,慢悠悠道:“谁想出去现在说话,我叫人亲自送出去。”
人群里声音全没了,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愤怒,随时都会吞噬反击。
温煦冷笑一声,压根不在意。
“你们生气,愤怒,觉得不公平,认为我们这样做不对,想要反抗,想要站起来。”
“想法很好,我不拦着你们。谁想要这样干,就出去看一看。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鬼样子!我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所熟悉的社会,安稳的世道,平静的生活,处处都是秩序规则的世界,没了。”
“你们的身份不再是受保护的国民,而是人类幸存者。”
“知道什么是幸存者吗?幸存者就是你们命好,现在还没死。命不好的那些,头七都过了几遭。头七没过的,尸体都被六十五度的高温晒成熟干尸了,连个蛆都没生。”
“你们命好,不仅还活着,每天还有口吃的喝的。就因为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地狱,就在里面闹的要死要活?那些物资真分给你们,你们谁能保证能保得住?怕不是前脚拿到,后脚就不知道是被谁抢了偷了。然后又来找我们哭闹。”
“都他x的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现在我们还有余力能管着,你们想活就必须服从命令。我不管你是男女老少,都给我干活,给我出去收集物资。不然就在这里待着等死,要死还是要活,自己选。”
温煦锐利的视线扫过寂静无声的人群,“再让我听到谁再煽动,煽动和附和的人都拖出去。我和你们实话实说,人防工程里物资有限,撑不了多久。人越少,剩下的人活的越久。更何况,外面等着进来的人,比现在在里面的人还要多。以后说话做事,都给我考虑好。”
一番话很难听。
和平时期,是不可能从温煦的口中说出,至少不会面对群众说这些话。
但现在不是和平时期。
是秩序崩塌的天灾时期。
人防工程里面的幸存者,要是一直还拿自己当和平时期的国民,去要求这个要求那个,那才真是不用活了。
天灾来得突然,所有人都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转变。
做不到,就只能被淘汰。
温煦的话真实的残忍,但人防工程里面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人再闹过。
按这温煦说的,人防工程里不再是军方和警察包揽一切,而是把活下放。所有人都领取任务,老老实实做着自己的事。其实也没什么活干,基本上都是打扫和整理。外出搜寻物资的事,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章程。
每天得到的那点吃的喝的,再没人嫌少,反而在本就少的情况下,还会吃一半藏一半。
外面那鬼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们得为以后留一点,一点点的保障。
在极热第二周,彻底断电断网了。
断电断网还不是最可怕,可怕的是,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