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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炮灰就该攻下反派[快穿] > 第17章 眼泪

第17章 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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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的睫毛颤着,眼里满是惊惧和不安。

“季容,”陆涉江沉稳唤道。

他抽出手,摊开掌心展现在他面前,五指修长,毫无损伤。

“我没事。”十足的安抚声线。

季容这才冷静下来,脸色苍白几近透明,却仍未从惊悸中缓过神来,他恍惚般垮下肩。

“对不起。”

如果因为他导致陆涉江受伤,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再面对陆涉江。

陆涉江没说话。

沉默间,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落在季容肩头。

陆涉江:“还你的外套。”

他的语气格外轻描淡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季容手攥紧了垂下的衣袖。

陆涉江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凭他的反应,躲过那种程度的偷袭轻而易举。

只是季容大概是惊吓过渡,眼中仍是空芒一片,却片刻不离他。

好像把人随便丢下也不太行。

陆涉江想了想。

他勾了勾季容下巴,让人抬起头来。

他声音清润含笑:“跟我回家吗?”

语气像是要把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拐骗回家。

……

陆涉江的要求季容向来不会拒绝。

于是陆涉江先带他回了家收拾东西,在季容上楼时,陆涉江姿态随意地等在楼下。

他倚着墙,懒懒看着,突然眼神扫过暗巷阴暗的拐角。

他勾起唇:“还没走嘛?”

那人从阴暗处走出,赫然是刚刚那个男人。

“我是他爸!”那人怒吼道,“他给我钱天经地义。”

陆涉江耐心等人自我介绍完。

他插着兜走了过去,然后一脚把人踹翻,手工皮鞋踩着他的脸,陆涉江敛下眸眸,语气轻淡。

“哦,好害怕。”

“这个身份会让你少挨我几下吗?”

等季容背着一个双肩包下来时,陆涉江只在若无其事地揉手腕。

季容疑惑了一瞬,被陆涉江拉着赶回了车上。

重新回到温暖明亮的车内,季容还有一瞬的不真实感。

迈巴赫点火启动,季容看着车窗外逐渐后退的昏暗街景,犹如挣离了附在身上已久的某种阴暗难言的部分。

在接近繁华闹市区时,如获新生。

身旁的沉木香源源不断,亲密又安心,就像在一场潮湿大雨里,安然栖于古木下。

让他不由得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靠近他,就远离了颠沛。

车内兀的降下挡板,阻隔了前方的视线,空间瞬间变得安静又密闭。

沉木香裹着淡淡的酒气,将两个人圈在一方狭小的一处。

季容回神,看向陆涉江。

“不是每个人都会当父母,你没有必要为他难过。”陆涉江淡淡道。

“您怎么会知道……”季容愣住了。

那是他的父亲。

陆涉江:“我之前不是教过你,要嚣张一点?”

他勾了勾唇,是漫不经心的笑意:“所以就算是父亲,也要照打不误。”

季容被震得心跳发乱,垂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猛然心里又酸又胀,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陆总……谢谢您,”季容在很认真地道谢。

陆涉江点到即止,也没打算再说下去。

他正准备升起挡板,结果回头才发现季容侧过头去,一滴泪无声地从下颌线滑落。

他在哭。

似乎察觉陆涉江在看,他仓皇而狼狈地掩盖,十分拙劣的伪装,都让人有些不忍心戳穿。

“对不起,可以给我一些……”他哽咽着,下一秒又收了音。

他没资格要求。

不是过分亲近的关系,自然容不得他失态的表现。

只是不知道为何情绪骤然决堤。

他只能小心翼翼收拾起自己的悲伤和落寞。

陆涉江的手一顿,他偏开了脸。

片刻后他打开呼叫让司机停了车。

迈巴赫平稳地停在江边。

陆涉江先下车,又示意司机先行离开。

车门开启又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私密的空间内只余下季容一人。

陆涉江足够绅士与温柔,给予他充分的空间保留体面。

一门之隔。

陆涉江颀长身姿半倚着线条流畅的豪车,在夜色中沉默。

江面上繁华灯火辉煌,碎在水波间,明明灭灭间映出他冷淡利落的侧脸线条。

江风掠过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窥探,没有安慰,只静立在车门旁。

所谓父与母的重量与意义,身为孩子都懂得,所以才能如一把锋利的刃轻而易举毁灭孩子的一切。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父母不爱自己的?

大概是从未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里暗里的语气贬低和无视,疏离客套的亲近,不曾落在头顶的宽厚大手。

世界的情爱总是来得无来由,所以不能拥有父母之爱也可以无来由。

十几岁的陆涉江这么告诉自己,也这般说服了自己。

比之空洞冰冷的住所,他更愿意在外面的繁华里狼藉。

可能与季容的不同之处,是他足够有钱,足以一生挥霍无度的钱。

生来是众星捧月的公子哥,这一点就已幸运地超越世间千万人,所以没必要去求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爱意。

钱和家世是最绝妙的东西。

因此比起季容只能蜷缩在角落咬紧牙关自我舔舐伤口,他可以打游戏,喝酒,飙车,跳伞,随手招来一群维系热闹的好友,他沉迷一切刺激又狂热的运动,玩世不恭富二代一切不着调的所为,他在十几岁都做过。

在一次次肾上腺素飙升的疯狂中,短暂忘记了自己不被任何人爱的事实。

偏越是热闹,越是清醒。

于是每次回家,面对母亲憔悴脸上的泪水,他又是无可避免地感觉心中的钝痛。

为什么母亲不爱他呢?他才不会让母亲这般难过。

可母亲的爱也是如此无来由,所以注定用无数泛滥的眼泪来偿还这份无来由。

长久的质问后,他再也懒得深究。

爱意本就是多余的累赘。

眼泪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

时至今日,早已褪去少年身影的陆涉江依旧如此认为。

他叹了一口气。

滚动的江水声中,传来“嘀嘀”一声,车门解锁。

湿润的江风灌进了车里。

陆涉江坐进去时裹挟着一身夜色的凉意。

季容蜷缩在座位上,细瘦的脊背弓在单薄的衣服下,双手攥得指节泛白。

他在小声地,压抑地哭。

真是个让人没办法的小朋友。

陆涉江强势地把人埋着的头抬起来,捏起他的下巴,随手抽下一张纸,给他擦了擦沾满泪水的花脸。

季容眼皮被他擦得半红,怔怔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怎么突然进来了。

陆涉江挑了挑眉,朝他低沉而温和笑道:“要不要抱一下?”

车内灯光不算明亮,却恰好照出他眼底漫不经心的温柔。

车门并未关实,远处游轮的鸣笛和风声的嘈杂都清晰进入了季容的耳朵。

在这逼仄而安静的车厢内,跳动的鼓点与胸腔共鸣着轰然回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

是心在警告他,别靠近,别喜欢。

就如当众的那句“算是吧。”只能算是一些陆涉江居高临下的兴趣与施舍,绝算不上真心。

那张开的双臂只不过诱他陷落的危险陷阱。

季容咽下喉间的涩意,起身毫不犹疑环住了陆涉江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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