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给他这份勇气的嘉奖吧,陆涉江心想,以免他总是过分在意他落下的无心之言。
更何况他并不反感季容一些亲近的小心思。
“想干什么?季容,”陆涉江似笑非笑地引导,“大胆说出来看看。”
灯光投下虚幻的影,让陆涉江眼中带着可以让人轻易交付信赖的温柔。
季容慢慢伏下.身,将头放在了陆涉江的肩头,喘息着吐露:
“想亲您。”
陆涉江笑着回得干脆:
“好。”
直至现在,陆涉江的可以都让季容心中仍胀满着细微的甜意,就像得到了某份许诺,不再像无依靠的云,飘飘然悬浮于高空。
陆涉江收回手,在季容发顶上压了压。
“好好上班,不要再多想。”
季容走后,陆涉江接到了陆兰泽的电话。
这一段时间陆兰泽的吐槽,从塞不下的99+逐渐变成了零星的几条。
她所倾诉抱怨的对象,在不知不觉由他换成了另一个人。
就像在陆涉江看不见的背后,陆兰泽逐渐向着原著女主的轨迹靠近。
陆涉江敛眸了几秒,才接通了电话。
“喂,我的好哥哥你可算接电话了。”陆兰泽大大咧咧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播到陆涉江的耳侧,一如既往的有活力。
陆涉江:“什么事?”
陆兰泽下意识清了清嗓,似乎有些难开口:“就是,下周六爸爸那边叫我们回去吃个饭。”
陆涉江眯了眯眼,随后道:“不去,有会。”
“你扯什么谎!”陆兰泽毫不客气地拆穿,“我早就先问过苏黎姐了,你那天根本不用开会!”
陆涉江淡淡“嗯”了一声:“我刚订的。”
陆兰泽:……
“不行,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去。”陆兰泽愤愤道。
她跟陆德林也一向不亲近,但可能是小一些的原因,明面上她和陆德林的关系不像陆涉江般剑拔弩张。
但这份父女之情后往往是坐在一起相顾无言。
有些无言比争吵更让人无所适从。
“或者……你就不能也让我无中生会一下吗?”陆兰泽经过一番挣扎,改变了条件。
陆涉江回想了下周六的日子,是母亲的忌日,他神浅淡。
“你开会的事,得找季容。”
陆兰泽想了下,好像真是如此。
她准备挂断电话,去向季容求助。
却被陆涉江叫停。
“最近怎么样?兰泽。”陆涉江问。
“不错的啦,你还不相信你妹妹吗,工作都ok的。”
“那身边的人呢?”
陆兰泽那边沉默了会,语气轻快地回:“很好,现在身边的同事都挺照顾我的,对了,我还遇到了一个特别奇特的人……”
陆兰泽没再说下去,带着几分欲言难止的别别扭扭。
陆涉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一掠而过的飞鸟。
“是么?”
陆兰泽的避而不谈让陆涉江知道了答案。
……
季容已经观察了周筠好些时间,陆兰泽在不知不觉间与周筠越走越近,即便他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几次,却收获甚微。
陆兰泽像一头栽进了甜蜜的泡沫里,一边雀跃,一边靠近。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皱着眉,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该不该和陆涉江说一下呢?
但能以什么身份,去介入陆涉江的家事。
季容在犹豫间,手机弹出了一个电话,他接过,随后猛然站了起来。
陆涉江是在季容许久未归后才得知消息的。
他从公司赶到了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季荷的病情突然恶化,直到今天才从ICU转至了vip病房。
虽然病情来得凶险,但好在陆氏这家医院的医疗实力过硬,算是有惊无险。
陆涉江推开季荷房门时,季容并不在,季荷醒着,听见动静便半靠在床头望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情绪难辨,随后才轻轻弯了弯眼。
旁边陪护的护工识趣地悄悄退了出来。
陆涉江走过去在一旁坐下:“我来晚了伯母。”
季荷温和地摇了摇头,笑道:“劳烦陆总赶来了。”
是陆总,而不再是上次亲昵的“小陆”。
陆涉江微顿一瞬,很快又神色自然地与她闲谈了几句。
直到他准备离开,季荷忽然轻轻拉住他的手,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道谢:“谢谢陆总。”
季容的眼睛生得极像她,即便重病缠身,季荷的眼底依旧清明,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陆涉江勾了勾唇,他其实挺愿意和季荷说说话。
季荷看着他,缓缓垂下眉眼,突然语气轻淡而悠远道:
“季容出生时,我并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