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看着层层围绕的假山,像是想到什么,急急拍了谢凌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谢凌面露不解,借着微弱月色,他看见她在扒草……
很快,一小捧被她装在手心,送到他眼前。
谢凌的视线先是落在漆黑黏湿的土上,几秒后又移到沈晗诚挚中带着玩味的面容上。
两人的视线相接,彼此在无言的碰撞中似乎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沈晗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谢凌沉默几秒,最后妥协般伸出手接下那份“好意”。
“谢将军的脸太过出众,还是要遮遮的好。”沈晗适时开口,解释道。
不用想她也能猜到谢凌此时的抗拒,今日落过雨,土中留有不少水分,黏腻感更甚。
但这也不是谢凌动作磨蹭的理由。沈晗实在看不下去,二话不说直接抬手相助。
温热的手心覆上温凉的面颊,在抹动中带出了丝丝暖意,最后它好似化作无形的水滴,缓缓流到谢凌的心湖,荡起一层微小涟漪。
沈晗看着残留的土渍几乎尽数留在另一地方,不由低眸露出笑意,但她未注意到谢凌讳莫如深的神色。
“差不多我们该出去了。”沈晗看了眼强院提醒道。
“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谢凌突然开口问。
沈晗:?
她只来得及表现困惑,又听他自言自语道:“算了。”
很快有力的手再次抓住她的肩膀,只是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感觉力度比上次强势。
火把绕墙而列,在暗夜中徐徐燃之。
两人甫一落地,瞬间被无数官兵团团围住。
沈晗眼见刀剑毫不留情地砍上来,也不知哪来的信心,她倏地对所有人高声喊道:“等一下!”
令她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来势汹汹的官兵竟然真的停住,不再上前。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但很快,官兵中有一人跳出大喊:“张大人说了今晚凡是抓捕害刺史之人皆有功,大家伙一起拿下罪犯!”
沈晗顿时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害刺史,这一切不就是刺史给她做的局吗?
但她已来不及理清事情原委,那些受到鼓舞的官吏正全副武装的往前冲!
另一边的谢凌眼神凌厉,确保沈晗暂时不会出事,他迅速迈步伸腿狠踢,一个利落的侧身,动作直指人膝窝使其倒地,几乎是瞬息之间,他拽着那人把他的臂膀反扣,一把夺过兵器。
其余的人心声畏惧,不敢再有所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位涂满泥点子但武力高强的人拖着同伴。
沈晗朝谢凌点头,莫名的她觉得与有荣焉,说话的语气变得更强势,她指着不远处已经烈火漫天的屋所朝他们怒骂:“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那边浓烟四起,火光漫天,你们身为官府中人,不想着为百姓做事,不念着为百姓谋福,反倒以功绩为荣,滥捕无辜!”
见当中有人神色动摇,沈晗又道:“你们又如何确定害刺史之人就是你们眼前的人?难不成仅凭今晚从这出来的是我,简直荒谬!假如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一条狗呢,你们又该如何?”
沈晗不由庆幸这当中并没有出现有权的人来镇住他们,不然忽悠这一计怕是行不通。
只要他们有所犹豫,沈晗就有办法带着谢凌安全离开。
然而沈晗的心还未放下多久,事情已渐渐往她预料中最坏的方向走。
“沈小姐当真能说会道。”张耀匆匆从一侧街道乘马车出现,他对着离的越来越近的沈晗鼓掌说道:“没想到如今的你竟是这般模样,难怪……”
话停住,张耀将视线落在那些官兵上,颇为遗憾道:“只是你杀害刺史在先,伤害朝廷官员在后,今夜怕是很难逃脱。”
张耀,竟然是他!
沈晗回想起他这几日的异常,难怪他突然受到重用,原来是鸠占鹊巢,现在还玩了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你有何证据证明刺史是我杀的。”沈晗突然发问,明眼人都认为这是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沈晗背手对着谢凌打手势,示意他按计划行事。
“我能来抓你自然握着证据。”张耀不想再和沈晗周旋下去,此人狡诈,必须尽快抓捕他才能心安。
“所有人听令,抓捕罪犯沈晗及其同谋。”
沈晗笃定张耀现在并不会杀他,她看准时机迅速抽出腰间短匕,架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放了我旁边这个人,我跟你走。”她朝沈张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