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是机器人?”
次日一早,自家的卧室内,慕泉坐在青蓝色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林祯。
林祯断了的半条胳膊早被他在夜里维修好,现在已经弯曲自如,外形也和正常的模样没有差别,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昨天的事一样。
林祯:“其实,准确来说,是拥有部分本体的人造人。”
“我以前是人类。只是身体,遭受了毁灭性的伤害,所以,才被擅长人体科学研究的奇亚博士改造,成为了如今的我。”
慕泉注视着他,扬眉问道:“什么伤害?”
林祯沉默一瞬,随即云淡风轻地说道:“家里爆炸了。”
慕泉没再多问。看来是差点被炸死的。
沉默的空气中,林祯背着双臂,他垂下脑袋,随后轻轻抬起下巴,看起来可怜兮兮,惴惴不安地问道:“少爷,你知道了这一切,你会开除我吗?”
慕泉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下晃了晃,他滑过双眼,微微张着嘴巴,用舌头顶着腮思考着。
“我可以不开除你。”他摩挲着手指,抬眸间认真地说道。
“但是,我要先去见见你口中的奇亚博士,再做决定。”
坐在商务车的卡其色沙发后座,两个人正前往奇亚博士家。
车身平稳地行驶在灰色的大道上,林祯安静地坐在一旁,他的手机和手表被慕泉禁了,因为慕泉还要盘问奇亚有关林祯的问题,免得他通风报信,和对方商量好拟谎,所以直接没收了他身上可以用来通讯的设备。
二人无言,慕泉没瞧林祯,只是一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扁盒。
慕泉的表情很是静默,他慢慢打开它,林祯也在这时滑过双眼瞧见了,里面躺在圆弧形凹槽里的东西,正是昨天晚上自己从水池里捞出来的项链。
原本沾满散发着恶臭味污水的银链已经焕然一新,想来是连夜赶工清洁好的。
时间这么短就能处理好也不稀奇,毕竟慕氏集团旗下的三大主营业务中,有一项是珠宝贸易。让公司里专门负责维修护理的部门,整理一条由三十多个小方块组成的银链,想来还是不难的。
看着慕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条项链,林祯不免好奇,开口问道:“少爷,你为什么这么宝贝这条项链呢?”
结合昨天晚上听到的,林祯知道了,这是慕泉的母亲留给他的男士项链。
调查的资料显示,慕泉的父母虽然在他十几岁的时候离婚,但他的母亲并没有死亡。
也就是说,这条项链并不是遗物,对于家大业大的慕泉来说,这项链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那么究竟它被赋予了什么样的含义,才让慕泉这么重视呢?仅仅是因为这是母亲送给他的东西吗?
听见这越界的问话,慕泉本应瞪林祯几眼,斥责他这不是你一个小小保镖该问的问题,然后一脚把他踢到路边,让他自己搭车跟来。
但是,这条项链能这么快被清理干净,不至于在那个污秽的池子里泡着,都是林祯的功劳。
想到林祯昨天还说他怕水,可是在见到自己的项链被扯掉后,没有一丝犹豫,就向着水池扑了过去。
亲眼目睹了这个画面,慕泉算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对着林祯发脾气了。
更何况,那伙“绑架”他的人,是慕泉让电话里的老A找来的。是一场为了试探和验证林祯身份的骗局。
林祯的胳膊变成那副惨烈的模样,说到底,都是慕泉的暗自默许。
即使他清楚,没有自己引林祯入局,他是不会这么快老实就范的,更不会那么容易被那三个人打成那样。
但是,连慕泉也没有想到,林祯会那么快、那么轻松地妥协,还自愿被打断胳膊。
其实,林祯一开始还对这次有诸多疑点的绑架事件有所怀疑。
为什么慕泉会好端端地只身离开别墅?为什么会突然被绑到那个废弃工厂?又为什么出现的时候浑身上下那么干净,就连手腕上被绑的麻绳下都没有勒痕,捆的那么敷衍?
直到看见后面那伙混混装扮的人冲进来拉开慕泉,林祯就彻底明白了。
这都是慕泉故意设下的圈套。
林祯是慕泉的贴身保镖,应该对雇主的安全负责,不管是出自复盘钻研潜在危险,还是吸取教训防范于未然,他都应该追问慕泉有关于昨天的绑架细节。
但他只字未提。
从林祯没有追问这一行为来看,慕泉就猜到,自己已经疑似穿帮了。
但他没有说破,林祯也就没有再提,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翻篇了。
不过,在慕泉的心里,总是觉得有点愧疚的。
于是,他决定跟林祯说点隐私的实在话。
“这条项链,是我妈给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时,留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远远地望向窗外,娓娓道来:“在我14岁的时候,我无意间在抽屉里,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离婚证。”
“在那之前,我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那一年,我家面临破产,他们两个就到处去给我凑手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