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梅面色微凝。她还未回,一旁的柳怀凉已皱眉插话道:“你要寄信,往山门信筒里塞就是。”
禹白附展开扇子遮着面,作一副娇羞状,轻晃道:“哎呀,这信里写的都是些私事儿,我不好意思叫旁人看见。有梅小友,你可得帮帮我呀。”
帮吗?可送信,也没说着那么简单……
为保障宗内安全、排除隐患,青玉门内外若有信件、交易器物来往,均需由执事堂进行核查。往里送的那些得放进集信筒、纳物箱,待执事们逐一拆开检查后,再发放给每一位收件人。而向外寄的,则需呈交至执事堂西侧的办事口,检查后,宗门会安排专门的执事弟子进行寄送。
若被发现有私自传信、交易器物的情况,视信物内容,相关的涉事人员会依照门内戒律司法处以惩戒。轻则禁闭面壁,重则废其修为。
本以为她所托只会是找找灵植灵宝之类的忙,这等殃及性命之事……不然还是算了?大不了再卖点符,直接启动备选方案。
这样想着,白有梅拱手欲拒:“禹姐姐,门内不允许私通信件,此事……”
禹白附幽幽地出声,拦断她的话:“既已说到这儿了,我也不瞒着你们。彼时,我与那位女弟子在此地相识,我们情投意合、心照神交,怎奈何她家中长辈只想着让她传承香火,为拆散我们,竟将她禁锢在那太元峰上。我只是一介散修,无法与那偌大的家族抗衡。如今我二人分隔两地,我也不晓得,她与我,还有没有情。”
“这信里,左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却也不愿意让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瞧见,将它扣押了。”
白有梅思索:情书吗,嗯……嗯?嗯??这对吗?她怎么不记得书里还有这么一对苦命鸳鸯,难道看跳了?
她不由得问:“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禹白附答道:“禄白。福禄的禄,葱白的白。”
名字倒是有点印象,但……
“我记得那位师姐……似乎并非世家出生?”
对面这人听了,脸僵一瞬,转而侧身冷哼道:“这小孩儿,尽八卦人家里事。你只说愿不愿赌,你若不愿,这衣裳我亦不会卖给你。”
白有梅正心中暗暗叫苦,只听师姐在旁又开口道:“信里写了什么?”
禹白附的脸色沉了沉,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玄台。”
这两个字竟如同一阵惊雷,将柳怀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震得表情发木。她捏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又像是发虚似的迅速松懈,垂下了头。
她动作不大,却被一旁的小孩细细地瞧进了眼底。白有梅凝着脸,在识海呼唤道:系统,你查查,这是什么地名吗?还是……什么人?
系统的声音即刻响起:玄台,妖修,蛇族。其余资料暂未开放。
她听得心叹。这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一段又一段未曾听闻的纠葛……这些修士们的恩怨实在好复杂,她难道不是只要在山上坐满九九八百一十年就能飞升的天才修仙人吗,这些和原作毫不相干的衍生剧情到底是谁编的啊!
只是,为何柳怀凉反应如此之大,难道这与书里她回到青玉门之事有什么关系吗?……
两人一个恍惚,一个出神,半天没句话。
禹白附看着她们,轻叹道:“此事确实危险,你若不愿,我亦不会强求。一会儿川乌会送你们出城。”
言罢,她便欲抬手送客。
“……不,”白有梅摇摇头,“我同意。”
车到山前必有路。一为师姐二为财,既然已接了任务,又费尽心思到了这儿,岂能不了了之,总之先做一做试试。
柳怀凉闻声望向她,嘴唇微动,又紧紧闭上,终是没再提出异言。
.
巳时,藏珍苑入口大敞。回廊幽深,已有数位手持符牌的修士在外等候。
禹白附的红发混在一团团黑球中,格外扎眼。其他人却仿若未见,自顾自地闲聊着。
一位身着深蓝色执事服的中年修士行至入口禁制前,神情肃穆,身旁跟着两名青衣守卫。
他目光平直,声音明亮:“诸位贵宾,欢迎莅临潮音阁预展会。展会即刻开始,请最后确认符牌,并谨记两条铁律。”
“其一,灵觉止步,手不可触,神不可探;其二,默观止语,勿交谈,勿传音。”
“一炷香后,钟鸣离场。”
言毕,他侧身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入口禁制流光微荡,显现出一条通道。
禹白附率先将手中的预览符牌向入口旁的玉柱一晃,微光闪过,她示意白有梅跟上。两人并肩踏入禁制光晕。
当她们的身影即将完全没入其中时,那位执事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最后的提醒:
“观宝如观心。祝诸君,眼明,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