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壳鱼的签售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结束之后他没有直接离开，跟恋恋不舍的粉丝们又进行了一些互动，才动身离开。

林应意在靠近场馆二楼的洗手间门口等人，漫展在博览中心五楼，这二楼很少会有粉丝过来。

他本来签完名就想直接走人的，但是他接过笋壳鱼递过来的海报时，对方的手指在海报遮住的地方蹭了蹭他的手背，口罩似乎是一直忘了戴回去，对他做了个口型。

等我。

林应意正在气头上，扔了他一句无声的“做梦”。

林应意靠在洗手间的外墙，摊开掌心一张写着字的纸巾，上面写着笋壳鱼让他等待的位置。

讲实话，林应意其实已经走过一趟了，人都到酒店了，又打车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犯的什么贱，他现在特想揍笋壳鱼一拳。

海报是笋壳鱼的写真，未公开过的，想来是为了这次线下特意拍的。

上面的男人穿着轻熟风黑色大衣，骨相立挺，望向镜头的目光大概是看垃圾都深情的那种。他梳着背头，老实说，林应意很雷背头，偏偏笋壳鱼这样的妆造一点也不油腻、不显老。

“小意。”

熟悉的嗓音把他叫回神，林应意抬眼看人。

男人背着光走来，投下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更为硬挺。林应意一直觉得这人长得很港风，这种古早年代感一直很戳他，男人今日的淡妆突出了这一特质。

林应意双手抱在身前，扬了扬下巴，冷冷地把三个字砸出去。

“商、柯、亦。”

商柯亦在他面前站定，男人唇上润着水光，刚喝过水的样子，看得林应意不争气地口干。

林应意抬起下巴，语气算不上好：“约我做什么？”

商柯亦微笑地看着他，林应意没给人说话的机会，又丢了一句出去：“怎么，舍不得前炮.友？”

“又想睡我了？”林应意接着说。

这句话砸过去的时候，商柯亦的眸色暗了暗，开口的语气却妥妥的下位者的姿态：“小意，你真的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林应意垂眼暗骂了一句“草”，这什么舔狗语气。

“你是要我跟炮.友好好说话？”林应意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他抬起手中的海报，问，“美国待不下去了？精算师不好干？打算回来继续吃这碗饭？你不是都淡圈了吗？”

林应意不知为何想起昨天在某书看到的评论，夹枪带棒道：“这次回来打算录些什么？要下海吗？Sky老师的吃相未免太难看……”

“小意。”商柯亦打断了他，问，“你现在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干什么？”

“你隔壁的房间，有人住进去吗？”

“关你屁事。”

“没人的话，你愿意继续跟我合租吗？”

“神经病吧你？！”林应意把手中的海报拍进他怀里。

这两人不健康的关系，要从一次林应意卡文卡到崩溃，听信了疯糖吐司的谗言，微醺不小心喝醉酒说起。

当时商柯亦才从外面送外卖回来，一推门就见喝得烂醉的林应意瘫坐在客厅沙发旁。商柯亦走过去才弯下腰，就被人抓住领口一个踉跄，得亏他及时把手撑在沙发和沙发扶手上才堪堪站稳。

喝醉的林应意并不觉得这个姿势有多糟糕，润着水光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人。

“恋爱到底怎么谈？暧昧期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林应意吻上去的时候，商柯亦没太听清他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如料想的一样，过程一波三折，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是林应意酒醒了还是怎么，突然推开了商柯亦，坐到了电脑前，键盘一敲就是三个小时，商柯亦坐在林应意的床上，气到想笑。

后来林应意躲了商柯亦一周，再次说上话，是他长期吃挂面营养不良，低血糖晕倒，商柯亦送他去医院。

不过两人虽然又开始没事人一样地相处，但关系仍隔着层微妙的纱。

彻底释怀，还是林应意又卡文了，再一次邀请商柯亦上床，准确来说也不算邀请，是商柯亦自己问的。

再之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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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应意点了一杯名为“财神降临”的特调鸡尾酒，味道和长岛冰茶差不多。他坐在吧台前，抿着酒，看调酒师熟练地调制着各类酒水，出了神。

Sky，笋壳鱼，他七年前开始喜欢的人。他那时候的身份还是Line，刚接触网配圈子，才满17岁，三观不稳定，也什么感情都分不清，被起哄着不知道说了多少胡话和荤话，每每回忆起来就面红耳赤。

他用飘着冰块的三角杯贴着发烫的脸。

去年和商柯亦不小心滚上床后，他觉得自己缺德还有病，一边喜欢着一个人，一边又喜欢跟另一人上床，合租的那几个月，林应意经常大半夜起来算塔罗牌，问自己是不是人品有问题。